七根由血气凝成的藤蔓在这一瞬间齐根崩断,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如墨的黑雾。
她脸上覆着的面纱无风自动,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种极度的愤怒已经化作实质般的杀意,透过倒影几乎要冻结这边的空气。
一阵低沉晦涩的咒语声,像是成千上万个巫师同时在低语,从那个倒影的世界里传了出来:
“背誓者……竟敢引吾自断命枢!”
话音还没落地。
百里之外,那深埋在地底不知道多少年的千脉祭坛,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十七座蚀誓碑。
就在这一瞬间,同时龟裂。
而萧辰面前,那块原本濒临破碎的九心碑,却迎来了转机。
第五道裂痕深处,那股一直被压制的淡金命火浆液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缓缓上涌。
浆液漫过,原本已经枯萎的幼苗残渣被瞬间吞噬。
紧接着,一点嫩绿中透着金光的尖芽,顶破了粘稠的浆液,像是一根蜷曲的婴儿手指,倔强地探出了头。
这新生的藤蔓没有半分邪气,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圣感。
就在这根新藤触碰到碑底符文的瞬间,一直沉默的归墟门卫再次有了动作。
那柄无刃之剑轻轻下压,剑尖那一点青光,精准无比地悬停在了命火浆液的上方,没有接触,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咚——”
浆液的流动频率变了。
它不再狂暴地四处乱撞,而是开始顺着剑尖青光的律动,形成了一个微弱却极其稳定的共振场。
萧辰只觉得体内那股要把他五脏六腑都烧穿的反噬之力,突然被加上了一道阀门。
痛还是很痛,但那种身体即将崩解的失控感消失了。
识海中,那个代表寿元流逝的红色警报框闪烁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反噬烈度压制:23%”
萧辰双膝此时已经彻底跪进了冻土里,膝盖骨被寒气激得生疼,但他没敢动。
他的左掌依然死死维持着下压的姿势,掌心涌出的青光与命火交织成一张大网,强行兜住了命火锻池那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根基。
他看不见,但在那被痛觉无限放大的感知世界里,他清晰地“看”到了归墟门卫剑尖的那一点微光,悄无声息地偏转了三度。
指向了东南方。
那不是随意的晃动。
那是一种默许。
就像是一个铁面无私的看守,在规则允许的边缘,悄悄给犯人推开了一扇透气的小窗。
“谢了。”
萧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掌控感回到了体内。
命火锻池的最底层,那个一直死气沉沉的“血契共鸣”符文,突然像是通了电一样亮了起来。
这东西之前是被动的,只能被动挨打,被人定位。
但现在,反噬的口子被撕开了,规则被打破了。
既然你们能顺着网线来找我,那老子顺着网线爬过去找你们,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扫!”
萧辰心念一动。
那股“血契共鸣”的力量瞬间以九心碑为圆心,像是一道无形的声呐,向着百里之内的黑暗疯狂扩散。
黑暗中,无数杂乱的心跳声涌入脑海。
有的急促,有的微弱,有的充满了绝望。
但在这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有三个声音,突兀得就像是交响乐里的破锣。
它们不在同一个方向,相隔甚远,但跳动的节奏竟然诡异地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