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对。”霍景彦声音沉稳,“‘明显损害’是主观判断,这会让我们的事前约定形同虚设。”
褚父正要开口,褚席之突然将钢笔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呼吸骤停。
他起身撑住桌面,黑色西装绷出凌厉肩线:“不如直接说,怕我们拿着钱去填海?”
“席之!”褚父轻声喝止。
“爸,”褚席之勾起嘴角,眼底却结着冰,“您儿子看起来像傻子吗?”
他俯身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落下精准的数据分析:“过去五年褚氏投资失败率12.3%,霍氏13.7%,沈氏12.2%,陆氏14.5%......”
他用光标重点标红了几个项目,眼神锐利如刀锋一般扫过对面的四家掌权人,“......而这些‘明智决策’亏掉了两个‘魅Ax’。”
霍景彦配合的调出对比图:“我们测算过,按最保守估计,新公司前三年亏损概率是......”
他故意停顿,看向脸色发青的长辈们,“0%。”
陆择适时捧哏:“为什么?”
“因为......”沈斯聿推了推眼镜,“新兴市场和以往项目不同,我们会用实际收益证明,时代变了。”
四两拨千斤的配合让长辈们陷入沉默。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投影幕布上的数据清晰而刺眼,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那些习惯于掌控一切的长辈脸上。
褚父盯着屏幕上那几个被重点标红的、曾经让他肉疼不已的失败项目,脸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知道“魅Ax”的价值,那是云江顶尖的销金窟,而他的儿子却轻描淡写的用“两个”来形容那些亏损。
霍父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目光深沉的落在霍景彦身上,似乎想从他沉稳的表情下看出更多东西。
沈父依旧严肃,但紧抿的唇角微微松动,看向沈斯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重新评估着自己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长子。
陆父则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哈哈一笑,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好小子!有魄力!这数据甩得漂亮!老褚、老霍、老沈,我看咱们是真的老了,该给年轻人腾地方了!”
他这话半是打圆场,半是真心。
陆择在一旁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被沈斯聿一个眼神扫过,又稍稍收敛了些。
褚席之缓缓直起身,双手插回西裤口袋,姿态重新变得慵懒,好似刚才那个锋芒毕露的姿态只是众人的一个错觉。
他目光扫过四位长辈,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豁免权’这条,还有必要吗?”
霍父与褚父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霍父沉声开口:“数据是过去的,未来充满变数。不过......你们既然有这个自信,这条可以暂不列入。但每年度的审计和业绩对赌目标,必须严格执行。”
这就是让步了。
霍景彦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这是自然。”
沈斯聿推了推眼镜,接话道:“关于审计和监督机制,协议附件三已有详细规定,确保透明合规。”
核心条款的障碍被清除,后续的谈判进程明显加快了许多。
关于陆择的“实质性参与”条款,在沈斯聿早已准备好的、详细到近乎苛刻的岗位职责和量化考核标准面前,陆父也只是笑着点了头,没再提出任何异议。
最终,所有重大且需要明确争夺的条款都被逐一敲定,时间也到了下午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