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深埋的脓疮如果不及时剜出来就会腐烂，然后侵蚀、扩大，最终毁掉一切。
他褚席之可以允许霍景彦为了他这个人疯，但绝不允许他被自己心里那点不安和恐惧逼疯。
尽管那天晚上他已经说了很多，但这两天他依旧能感受到霍景彦那点隐隐的不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终于，霍景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身一转，长腿迈出。
他站直身体，看向褚席之，声音有些干涩：“走吧。”
褚席之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在前面，霍景彦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老八早已等候在一个仓库的侧门外，见到褚席之，恭敬的躬身：“褚少。”
他的目光扫过霍景彦，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情况怎么样？”褚席之语气淡漠。
“按您的吩咐，‘伺候’着。”老八言简意赅，推开那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褚席之看了一眼霍景彦，又收回视线，跟着老八往仓库更深处走去，“跟上。”
在老八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仓库下层。
金属重门向两边滑开时，一股混杂着消毒水、血腥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空旷又阴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悬挂在高处，投下重叠的光影。
中央的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形被束缚在特制的椅子上，周围还摆放着一些医疗设备和仪器。
随着他们走近，那“人形”的样貌逐渐清晰。
是靳文枫。
他低垂着头，浑身缠绕着绷带，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可怖的伤痕和新旧的针孔。
被固定住的右手手指正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面色里泛着异样的潮红，双目游离，无法聚焦，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拉丝的唾液，被卸了的下巴也没有被复原，就那么张着发出令人作呕的“嗬嗬”声。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靳家大少的风采，整个人都透着浓重的死气。
看到这一幕，霍景彦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呼吸一滞，胃部一阵翻搅，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虽然想象过靳文枫的下场，但亲眼所见，这种视觉和嗅觉上的冲击，远比想象更令人心悸。
他下意识的看向褚席之。
褚席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眼前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个既能看清靳文枫惨状，又不会沾染到任何污秽的距离。
就在这时，褚席之缓缓转过头，看向霍景彦。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怕不怕？”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无比清晰的回荡在这令人窒息的空间里。
霍景彦一怔。
怕不怕？
怕什么？
怕眼前这惨状？
怕这血腥的报复手段？
还是……怕他褚席之此刻展现出的、足以将人彻底摧毁的冷酷和掌控力？
但这些足以让他害怕吗？
他蹙眉，几乎是立刻反驳，“不怕。他是罪有应得，而我只怕你亲自动手对付他会脏了你的手！”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褚席之没有意外。
他从没怀疑过霍景彦胆量和对自己无条件的维护。
但他所问的‘怕不怕’并不是这个浅层的意思。
褚席之紧锁着霍景彦，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嘴角带起一抹近乎危险到极致的弧度，目光冰冷的刺向对方，一字一顿的、狠狠的敲进霍景彦的心头：“不，我是在问你，怕不怕我也这样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