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霍景彦也低头看向怀里的褚席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记得那天褚席之跑出去回来之后，就跟他说“老子可能不是直的，起码对你不是。”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高兴。
他的席之，永远都能用最‘褚席之’的方法给他带来惊喜与意外。
褚席之嗤笑一声，似乎觉得陆择的反应很有趣：“不然呢？像你一样躲在这当鸵鸟？”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坦荡，“当时老子也他妈觉得天塌了，扇了他一巴掌，然后跑去医院，挂了个心理科，问医生我是不是有病，怎么会对个男的有反应。”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霍景彦搂在他腰上的手却无声的收紧。
他知道这对当时的褚席之来说有多惊涛骇浪。
陆择听得目瞪口呆。
“然后呢？医生怎么说？”他下意识追问。
“医生说，”褚席之模仿着医生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性取向是光谱，不是非黑即白。关键不在于标签，而在于你的真实感受。’”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的看向陆择，“他问我，排斥的是他的性别，还是关系改变带来的冲击？换个人做同样的事，你反应会一样吗？”
“换个人……”陆择喃喃重复，脑子里下意识闪过沈斯聿那张冷峻的脸，以及刚才被他护在怀里时的心跳失序，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他猛的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可怕的念头，“不……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褚席之挑眉，步步紧逼，“陆择，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如果刚才护着你的是别人，是我，是霍景彦，又或者是陆燃，甚至是你那些撩过得‘红花绿叶’，你也会是现在这副德行？也会他妈的脸红心跳，躲到这里来怀疑人生？”
“我……”陆择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回想起刚才沈斯聿护住他时，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担忧和锐利。
回想起自己紧贴着他胸膛时感受到的沉稳心跳和温热体温。
回想起鼻尖萦绕的、独属于沈斯聿的淡淡木香……
以及，自己那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和脸颊的温度。
如果换个人……他恐怕只会觉得感激或者尴尬，绝不会是这种……心慌意乱，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悸动。
霍景彦看着陆择变幻不定的脸色，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引导：“阿择，感情的事，外人无法替你判断。但逃避和自我怀疑解决不了问题。你需要面对的，不是‘该不该’，而是‘是不是’。”
陆择抱着靠枕，把半张脸埋进去，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无助：“可是……那是沈斯聿啊……他……他怎么可能……我……我一直把他当兄弟的……我怎么会……”
“兄弟？”褚席之哼笑一声，语气带着点看透一切的嘲弄，“老子当初也把霍景彦当兄弟，结果呢？”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和霍景彦，“现在不也这样了？陆小少爷，感情这东西要真能按‘该不该’来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破事。况且......”
他顿了顿，看着陆择那副鸵鸟样，将原本想要说出‘沈斯聿早就对你有了歹心’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而是说道：“况且沈斯聿那老狐狸心思深，他怎么想的老子不知道。但你现在这副德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要么，你现在就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想清楚；要么，就干脆点，直接去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