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青燃’能有今天,全靠陆燃。说子吟不过是挂个名,靠着陆家的资源才混到今天。说子吟跟陆燃……不清不楚。”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
“这些话,霍悠铭听见了。”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陆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死死攥着沈斯聿的袖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那双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愤怒,心痛,和一种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的茫然。
“他听见了……”他喃喃重复,“他听见了……”
“他不仅听见了。”余臣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他看子吟的眼神,从那之后就不对了。”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消化余臣说的每一个字。
“不对?”他问,“哪里不对?”
余臣沉默了两秒。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像是在回忆某个具体的画面。
“‘青燃’上市之后,子吟出现在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少。有一次他来我店里,坐在三楼这个位置,一个人,什么都没点,就坐了一下午。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他顿了顿。
“可我看得出来,他不是累。他是被困住了。”
被困住了?
陆燃猛地抬起头,棕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霍悠铭在控制他?”
余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陆燃,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还有一种“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的释然。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控制。”他说,“但有一件事,我看得很清楚。”
“‘青燃’上市那天的庆功宴,子吟和你在台上合影的时候,霍悠铭坐在角落里,看你们的眼神——”
他的目光落在陆燃脸上。
“不是吃醋,是害怕。”
害怕。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轰然炸开。
陆择张大了嘴,狐狸眼里满是震惊:“害怕?他怕什么?”
余臣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格外清晰。
“怕子吟跟你站在一起。”他说,声音很轻,“怕子吟站在光里,怕子吟被人看见,怕子吟——”
他顿了顿。
“怕子吟离开他。”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得让在场每个人都觉得胸口发闷。
陆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的复杂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余臣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余臣,”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怎么看出来的?”
余臣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也怕过。”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实,“在Y国的时候,你昏迷的那两天,我守在你床边,看着你喊霍景彦的名字。那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永远醒不过来,或者醒过来之后——”
他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看透了的平静。
“我知道那种感觉。想把一个人藏起来,让他只属于自己,让全世界都看不见他。那种感觉,叫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