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推开孔凡依的手,无奈地说道:“妹子,我们就在这儿等死吗?我们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孔凡依有些不知所措,她用牙齿咬着食指,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似的,怔怔地看着苗云凤。苗云凤紧紧攥着拳头,掌心的汗都出来了,现在她枪里只剩下一发子弹了。冲过去,胜算渺茫;可就这样僵持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弹尽粮绝之后,鬼子再一窝蜂地冲过来,谁也跑不了。真到了那一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连想都不敢想。但她知道,必须要尝试。为了大家,这个险,她必须冒。
苗云凤就像一头蓄势待发、即将扑向猎物的猛虎,沉思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孔凡依,目光里满是坚毅:“等着我,妹子,我定会全身而退,定要打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话毕,她便猫下腰,刚想顺着沙坡迂回,绕到鬼子的后方。
“兄弟,等一会儿!”
这人一喊,让苗云凤脚步一顿,她回过脸,看向喊话的李宏泰,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只见李宏泰快步跑到一头骆驼跟前,伸手在包袱里摸索了一阵,随即拽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兴奋地举着那物件,快步走到苗云凤面前,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苗云凤定睛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这不是手榴弹吗?”
她接过手榴弹,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铁壳,仔细端详了一番,心里竟有些怀疑这东西是个摆设。
“妹子,这可是真家伙!”李宏泰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怎么得来的?”苗云凤抬眼问道。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劫匪和驼队里的其他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那颗手榴弹,脸上满是看热闹的神色。苗云凤倒不觉得这颗手榴弹有多稀奇,只是好奇李大叔怎么会藏着这么个东西,还保存得如此严密。
看着众人脸上的疑惑,李宏泰淡然一笑,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意:“这话说出去,有点不好听。这颗手榴弹,在我这儿放了一年多了。”
他顿了顿,缓声说道:“去年,我们跑趟儿的时候,有天夜里找不到客栈,就去春香楼租了几间客房过夜。没曾想,隔壁竟住了个日本兵。那畜生整宿都在欺负一个中国妇女,我在隔壁听得火冒三丈。到了后半夜,我悄悄翻窗进了他的屋子,把他衣服和里边的一把手枪、两颗手榴弹全给摸了出来。临走前,我还把他的衣服扔在门口,对着那衣服撒了一泡尿,才算出了口恶气!”
“那把手枪早就没了用处,子弹打完就扔了。这两颗手榴弹,我用了一颗,剩下的这颗,小兄弟,你拿着用!远远地给他们来一下子,保管能让小鬼子飞上天!只是你自己一定要做好撤退的准备,万万不可大意!”
苗云凤听完这段过往,心里顿时激动起来。她反复摩挲着那颗手榴弹,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如此真切,竟像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的艺术品,全然忘了这是个能夺人性命的凶物。
握着这颗手榴弹,苗云凤只觉得底气倍增。她抬眼看向众人,一张张写满关切的脸。她当即表态:“诸位放心,我绝不是一时冲动之人。实在是眼下这局面,僵持下去对我们太过不利,我才不得不冒险一试。你们且在此静候佳音!”
说完,苗云凤伏低身子放开脚步,审慎前行,生怕踩动流沙扬起灰尘,暴露了行踪。这段迂回的路不近,好半天,她才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鬼子的后方。
她伏在小沙丘旁,眯着眼目测了一下距离,估摸着这颗手榴弹扔出去,未必能炸到鬼子群里。就在他发愁,怎么再往前挪一段距离时!鬼子的队伍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一个身着军装的军官,正迈着大步,朝她藏身的方向跑了过来。
苗云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自己被发现了?她屏声敛息,一手死死攥着手榴弹,另一手则悄然摸出了腰间的匕首。枪里其实还剩一发子弹,可她觉得,匕首杀人于无形,远比枪声更能助她脱身。
那个身穿军官服饰的家伙,竟是直奔苗云凤藏身的位置而来。
她趴着的地方有个小沙丘,堪堪能挡住半个身子。苗云凤吓得心脏狂跳,手脚并用地快速刨出一个浅坑,又抓起滚烫的沙子往自己身上糊,打算用这沙土遮身的法子,跟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好蒙混过关。她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匕首,只要这鬼子一靠近,定要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倒在沙堆里。
没成想,那小子跑到近前,身子一拐,竟也隐在了小沙丘旁,哗哗哗地撒起了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