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匪徒们跟着王春来,哗啦一下子就进了帐篷。他们争先恐后地钻进去,唯恐走到后面的人又离奇死亡。苗云凤又仔细研究了这个死去的人,也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口,心里满是奇怪。这些人进去之后,她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守在外面。她故意拿出一个刷子,给旁边这匹马刷毛,实则留心着帐篷外的动静——因为她始终不相信,这会跟鬼魂有关系。尤其像现在,这么多的人聚在一起,鬼魂真敢出来行凶吗?绝对不可能!
这些匪徒们到了帐篷里,很快就折腾开了,有吃有喝,大吵大叫,欢声笑语不断。刚才失去同伴的悲伤情绪,瞬间荡然无存。这些没心没肺的家伙们,也真够可以的。苗云凤懒得管他们,依旧专注地观察着帐篷外的情形。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伙子——驼队里的伙计,抱着一抱草料去喂那些骆驼,一边走一边歪着头打量帐篷。苗云凤赶紧蹲下身子去刷马腿,等小伙子走过去之后,她才站起来,竖着耳朵听着帐篷里那些人的对话。
帐篷里你言我语,说的都是些风流韵事。什么,你去过哪个妓院,我到过哪个堂子,哪个妓女长得漂亮,哪个女人长得白,你和谁家的姑娘有那么一腿,他和谁家的媳妇靠在一起,嘴里的话肮脏不堪!王春来还畅想着:“死几个人就死几个人吧,马上咱们就要出草原了,到了奉天,直奔福星矿区,到了那儿咱们就能发大财了!” 他一个“宝藏”的字都没提,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懂的都懂,不懂的也听不出什么门道来。苗云凤当然懂,他知道王春来指的是,那笔太平天国的宝藏,还计划让自己帮他们找宝藏。可实际上,苗云凤根本就不知道有没有这张地图,她不过是在诓骗这些匪徒而已。然而这谎言却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如今又有一股势力在打这宝藏的主意。
想到此,她不禁怀疑:鬼能猜透我的心思吗?要是鬼真能猜透我的心思,那我根本就不知道宝藏的秘密,它怎么会不清楚呢?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鬼作祟?要么是李宏泰在故意撒谎,要么就是有人在故意戏耍李宏泰。苗云凤笃定,绝对是有人在暗中作妖,跟鬼神没有半分关系。
突然,帐篷里“咣当”一声,茶碗、桌子哗啦作响,紧接着就有人大喊起来:“又死了一个!又死了一个!” 随后便听到王春来的声音:“啊?怎么在帐篷里还能死人?你他妈怎么回事儿?” 苗云凤立刻围着帐篷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人影,她赶紧跑进帐篷里查看情况。一进去就看见,帐篷门对着的位置坐着一个小伙子,趴在地上,七窍流血,和刚才死去的人情形一模一样,显然也是中毒而亡。她检查小伙子的身体,还是没发现任何伤口。苗云凤心里暗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马上观察帐篷里的其他人,帐篷外一直有自己盯着,没有可疑的人出现,说明杀手就在他们中间。所以她当即对王春来和铜头说:“查出凶手之前,你们谁都不要出去!我怀疑凶手就在你们这些人里头,你们有人暗中行凶。帐篷外又没人,不可能是外边的人作案,所以你们这里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苗云凤说完之后,王春来呵呵呵地冷笑着说道:“你行了,别瞎猜测了!要是我们这里的人行凶,我这双眼睛难道是瞎的?我肯定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我们这帮人干的!你少操心,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查!” 既然他们要自己查,苗云凤也就不再管了,她转身出了帐篷,帐篷里就剩下七八个土匪,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找出凶手。可查来查去,终究没有任何结果。有人跑出帐篷,告诉苗云凤:“别怀疑了,我们之间没有凶手!”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驼队的帐篷也搭好了,人们都进了帐篷休息。蒙古族那位大爷和他的家人们,也都进了其他的蒙古包,而这个蒙古包,被这些土匪独自占着享用。苗云凤始终没有放下戒备,依旧在帐篷外来回巡查着,因为她担心还会有人死去。结果真如他所料,没过多久,帐篷里又发生了骚乱——又一个人死了!
这一下子,王春来和铜头可就慌了,他们大喊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莫非真有鬼?我们几个人面对面坐着,根本不可能有人下毒手!要是酒菜里有毒,我们人人都会中毒,这绝对是有鬼!” 他这么一吵吵,李宏泰和那个蒙古族的老者都赶过来看情况。王春来逼着李宏泰说道:“你快说,怎么破解?怎么破解?不然我们就全死光了!”
李宏泰嗫嚅着说道:“我都说得清清楚楚了,那鬼说了,让咱们这里头知道宝藏秘密的人画一张图,我去烧了它就行!” “啊?真是这么说的吗?” 苗云凤听了,心里暗道:王春来是真的相信了。王春来也不再怀疑这件事,马上答应道:“好好好!我让知道宝藏秘密的人画图!” 说完,他就把目光投向了苗云凤——因为在他看来,只有苗云凤一个人知道宝藏的位置。于是他指着苗云凤说:“你去画张地图给他,让他烧了!不,你就在这画,赶紧的,快点!要不然我们这点人,一会儿就死完了!”
李宏泰一听,连忙问道:“小兄弟,你真的知道宝藏地图吗?” 那个蒙古老人也诧异地看着他,说道:“要是这种情况,你赶紧画出来,焚烧了祭奠一下就行!” 说罢,他转身去其他帐篷取来了纸和笔,又搬来一张小桌子,让苗云凤画图。
苗云凤心里暗骂:去他妈的!我哪知道什么宝藏?我就是在骗这帮土匪,你们倒好,还真认真起来了!她转念一想,既然让我画,我就画吧,反正都是人骗鬼、鬼骗人的勾当。她拿起笔,琢磨着该画点什么——别的地方她都不知道,只去过龙源山,便凭着记忆,画出了龙源山的地形和路径,线条画得十分熟练。至于藏宝的位置,她在龙源山半山腰,那位老前辈藏身的洞穴处,点了一个重重的黑点,注明“此处为藏宝地”。
画完之后,他把图纸一折,对李宏泰和蒙古老人说:“这样好了,图是我画的,我亲自去烧了祭奠鬼魂,怎么样?这不更好吗?” 王春来和铜头赶紧附和:“对对对!小兄弟说的对,你去烧,你去烧!” 可李宏泰却摇着头说:“不成不成不成!” 苗云凤诧异地问:“为什么不行?” 李宏泰答道:“那鬼不是跟你说的要求,是跟我说的!所以得我去祭奠才有作用,你去祭奠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等于白忙活!这张图必须交给我,我亲自去烧才行!”
苗云凤一听,笑了笑说:“好吧好吧,看来那鬼是赖上你了。李大叔,你就去烧吧!” 说完,他把折叠好的图纸交到了李宏泰手中。只见李宏泰拿着图纸,从帐篷里缓步走出去,在离帐篷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摸出一盒洋火,划燃了一根。他抖开手里的图纸,点燃了一个角,火焰迅速吞没了整张图。李宏泰嘴里还念念有词,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眼看着图纸很快就烧完,有没烧到的地方,他又用手捏起来继续烧,直到图纸完全化为灰烬,他才又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这才转过身往回走。
一走进帐篷,李宏泰就笑着说:“好了好了好了!我敢保证,这次你们就平安了,好好睡吧!” 王春来和铜头一听,脸上的表情舒缓了不少。那个蒙古老人也说道:“你们就在这个帐篷好好休息吧,帐篷地方大,你们七八个人睡在里面,轻轻松松,一点也不挤。”
苗云凤心里还是有些怀疑,她觉得鬼魂之说纯属无稽之谈,怎么可能烧张纸就能解决问题呢?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一晚上过去,帐篷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出事。第二天一大早,他们都活蹦乱跳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一个个欢声笑语。有一个土匪甚至狂欢着喊道:“我又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我没死,我没死!果然这张图真起了作用,哈哈哈!我们成功了!” 铜头也从里边出来,精神奕奕,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王春来更是自信满满,拍着马鞍说道:“快点快点!咱们赶紧启程,早一天到达奉天福星矿区,早一天实现咱们的目标!”
苗云凤心里暗想:你们还想着让我帮你们找宝藏?宝藏的“秘密”我都已经“泄露”了,你们还做美梦?但她转念一想,李宏泰从拿到那张图到烧掉,中间根本没看一眼图纸上的内容,所以这地图的秘密,实际上还只有她自己知道,别人压根无缘看到这张图。
突然她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我也傻了吗?入戏是不是太深了?哪有什么地图?我不过是瞎画了一张,这也能当真吗?他要是按照我这张地图去找,不是去奉天,而是要到凤凰城,附近的龙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