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戍”提醒,赵戍已经开始行动。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调动“心印”更多的力量,配合“镇海”匕和外来净化波纹的余韵,如同一位高明的医师,开始小心翼翼地“清创”和“疏导”。他将净化之力引导向节点深处,持续削弱残余污秽;同时引导大地稳固之力,如同最耐心的泥瓦匠,一点点弥合那些细微的裂缝,加固节点结构。
虽然过程缓慢,效率远不如破坏来得快,但确确实实,局势正在一点点向着好的方向扭转!从濒临崩溃的悬崖边缘,被硬生生拉回了一小步!
而此刻,在外部地下湖的“影月”指挥船上,黑袍老者的感受则截然相反。
他手中的那块感应骨牌,原本稳定输出的、标志着污秽侵蚀顺利的暗红光芒,突然间剧烈闪烁、黯淡!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西渊”节点处的污秽能量正在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纯净而强大的力量快速净化、驱逐!侵蚀进程不仅停滞,甚至出现了小幅度的倒退!地脉的震荡反馈也变得混乱而微弱,仿佛被什么东西“安抚”住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净化力量?!难道是‘归墟之眼’直接出手了?!”老者又惊又怒,猩红的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无法理解,明明“归墟”的意志只是被动排斥,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精准而有力的净化攻击?这不符合常理!
“长老!我们布置在节点附近的几个小型监测法阵……被毁了!是被一股纯净的能量冲击毁掉的!”一名负责监控的祭司惊慌来报。
“废物!”老者一巴掌将那祭司扇飞,气得浑身发抖。他苦心孤诣,不惜代价发动的集中攻击,眼看就要撕开缺口,制造更大的混乱,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不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和剩余力量的位置。
“查!给我查清楚这股净化力量的来源!是遗迹内部那个小子的新手段,还是外面有我们不知道的援军?!”老者咆哮着,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更远处,那艘幽灵船上,面具首领轻轻抚摸着幽绿的骨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低声自语,“‘镇渊’残响未绝,‘祀灵’余音又起……两件圣器隔空共鸣,净化污秽……呵,‘影月’那帮蠢货,踢到铁板了。”
他目光幽深,望向“螺渊”深处,又瞥了一眼之前甄嬛“飞鱼号”消失的方向。
“那个女人……不简单。居然能找到并初步沟通‘净魂铃’……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潜渊会’的机会……或许就在眼前。”
他轻轻吹响骨哨,发出一种人耳难以捕捉、却能让深海某些特定生物感知的奇异音波。
“通知‘水影卫’,继续潜伏,不要暴露。等待我的命令。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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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飞鱼号”所在的那片礁石区边缘。
鲁铁和陈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甄嬛下水已经超过一刻钟(“避水丸”的极限时间),绳索一直没有传来约定的“连续扯动三下”的求救信号,但也毫无动静。下方的海水依旧漆黑涌动,偶尔有异常的能量波纹荡开,却无法判断具体情况。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鲁铁眼睛赤红,就要去解系在船上的绳索另一端。
“再等等!鲁师傅!”陈玄死死拉住他,“夫人吩咐过,没有信号不要轻举妄动!而且船现在这个样子,你下去了,万一有变故,我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正争执间,突然,他们脚下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被能量乱流或海底爆炸引发的狂暴巨浪,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有“韵律”的波动!以“飞鱼号”下方的某一点为中心,一圈圈银白色与淡红色交织的、柔和却蕴含着奇异净化力量的涟漪,如同莲花绽放般,缓缓荡漾开来!
这涟漪所过之处,海水中那些残留的、细微的污秽能量和混乱躁动,仿佛被抚平、净化,海水竟然变得澄清了一些!连空气中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压抑感,都减弱了不少!
“这……这是……”鲁铁和陈玄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这奇异的景象。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腰间系着的、与水下甄嬛相连的绳索,传来一阵有规律的、缓慢的扯动——一下,两下,停顿,再一下……这是约定的“安全,正在上浮”信号!
“夫人要上来了!快!准备接应!”鲁铁大喜过望,连忙和陈玄一起,小心翼翼地开始回收绳索。
不多时,甄嬛破水而出。她的脸色比下水前更加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左肩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被海水泡得发白,看上去触目惊心。然而,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神采。右手腕上,“祀渊之匕”的红光已经内敛,却隐隐多了一层温润的银白光泽。
鲁铁和陈玄手忙脚乱地将她拉上船,陈玄立刻就要给她处理伤口和检查身体。
甄嬛却轻轻摆手,示意自己还好。她靠坐在船舷边,目光望向“螺渊”深处,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暂时……稳住了。”她低声说道,“赵戍那边压力大减,‘影月’的集中破坏被我们干扰了。”
鲁铁和陈玄闻言,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人下水一趟,不仅安全返回,还找到了干扰“影月”的关键方法?
甄嬛没有详细解释水下洞穴和“净魂铃”的事情,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快速吩咐道:
“鲁师傅,陈长老,我们的船撑不了多久了。立刻想办法,寻找最近的、相对安全的礁岛或者浅滩,我们必须抢滩搁浅,弃船登陆!继续留在海上,只有死路一条。”
“然后,”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需要尽快和‘迷雾礁’取得联系。施伯父他们,应该也有所行动了。内外消息必须互通,下一步,我们需要配合赵戍,彻底粉碎‘影月’的阴谋,并想办法……把他从那里带出来!”
带赵戍出来?鲁铁和陈玄面面相觑,从夫人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中,他们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也看到了一丝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飞鱼号”再次起航,拖着残破之躯,在渐渐平复(相对而言)了一些的海面上,寻找着可能的生路。而甄嬛则再次闭上眼睛,一边调息恢复,一边通过“祀渊”与“净魂铃”那微弱的远程联系,以及和“镇海”的共鸣,持续关注着“螺渊”深处的动静,并尝试着,将一丝丝微弱的、持续的净化安抚波纹,持续不断地传递过去,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那正在艰难愈合的“伤口”。
内外合击,初见成效。但甄嬛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影月”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神秘的面具首领和“潜渊会”也虎视眈眈。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们,必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宝贵时间,积蓄力量,联络盟友,准备迎接更猛烈的风暴。
(第20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