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在冰晶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金属刮擦冰壁的刺耳噪音。“潜渊会”的人追上来了,而且听动静,人数不少。
“快!进宫殿!”甄嬛当机立断,指向寒潭对面那座冰晶宫殿。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那里散发的强烈共鸣,可能是唯一的生机或转机。
“怎么过去?”鲁铁看着横亘在前的巨大寒潭。潭水幽蓝,深不见底,表面平静得诡异,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潭面太宽,跳不过去,潭水冰冷刺骨,恐怕一下去就会被冻僵。
甄嬛紧握“祀渊”,感受着与宫殿的强烈共鸣。她尝试将意念集中在宫殿大门上,传递出“需要通道”的请求。
“嗡……”
冰晶宫殿的大门微微一亮,门扉上的古老纹章如同活了过来,流转着冰蓝色的光芒。紧接着,平静的寒潭表面,从潭底无声无息地升起一座座由纯净冰晶构成的、半透明的莲花状平台!这些冰莲平台间隔均匀,恰好形成一条通向宫殿大门的浮桥!
“走!”甄嬛率先踏上第一朵冰莲。平台很稳,触感冰凉但不滑。陈玄、鲁铁、尚青莲紧随其后。
他们刚踏上浮桥,追兵就从通道口涌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之前被甄嬛击伤的那个阴柔副舵主,他脸色更加苍白,肩头的灼伤用绷带胡乱包扎着,眼中充满了怨毒和贪婪。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潜渊会”精锐,其中几人气息格外强悍,显然是新调来的高手。还有几人手里拿着奇怪的、泛着绿光的罗盘和镜状法器,似乎在探测什么。
“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阴柔副舵主尖声叫道,指着正在冰莲浮桥上奔跑的甄嬛等人,“寒潭对面有座宫殿!那是上古遗迹!圣器和核心碎片肯定在里面!追!格杀勿论,抢下圣器!”
“潜渊会”众人立刻冲向寒潭边。但寒潭没有为他们升起冰莲。两个心急的成员直接跃起,想跳到最近的冰莲上。
就在他们脚刚要触及冰莲的瞬间,那朵冰莲表面蓝光一闪,凭空爆开!无数锋利的冰锥如同暴雨般射向那两人!
“噗噗噗!”两人身在半空无处躲闪,瞬间被射成了筛子,惨叫着坠入寒潭,连个泡都没冒就沉了下去,潭面迅速结了一层薄冰,将血迹封住。
其他人吓得立刻止步。
“这冰桥……认主?”一个手持绿色罗盘、穿着墨绿长袍的老者眯着眼睛,看着浮桥上奔跑的甄嬛和散发着蓝金光芒的“祀渊”,“是圣器权限在操控!必须先打断她与遗迹的联系,或者……强行破解!”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几张画满扭曲符文的骨片,口中念念有词,将骨片投向寒潭。骨片入水即化,潭水顿时剧烈翻腾起来,冒出咕嘟咕嘟的绿色气泡,一股腥臭污秽的气息弥漫开来,与整个洞窟的纯净冰寒格格不入。
污秽之力开始侵蚀冰莲浮桥!靠近潭边的几朵冰莲表面出现裂纹,蓝光变得黯淡。
甄嬛感觉到脚下冰莲的稳定性在下降,同时“祀渊”传来一丝被干扰的滞涩感。她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寒光一闪。
不能让他们破坏浮桥,更不能让他们干扰自己探索宫殿!
她停下脚步,站在浮桥中段,转身面向追兵。深吸一口气,将刚刚融合了核心碎片、获得新形态的“祀渊”横在胸前。
体内紫金能量与那新得的深蓝冰寒之力急速运转、融合。脑海中,关于“雾海之匙”第二形态【渊渟岳峙】的部分运用方法清晰浮现。
“既然你们找死……”甄嬛低声自语,然后举起“祀渊”,对着寒潭和追兵的方向,虚空一划!
“祀渊”刀锋处,蓝金光芒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无声无息地飞出。
弧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弧光落入被污秽的潭水中——
“咔啦啦啦——!!!”
以弧光落点为中心,整片寒潭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冻结!不是普通的结冰,而是凝结成坚逾精钢、散发着蓝白色寒气的玄冰!那些绿色的污秽气泡被冻结在冰层中,如同琥珀里的虫子。
冰封迅速蔓延向岸边!几个站在最前面的“潜渊会”成员躲闪不及,脚踝以下瞬间被冻在了急速蔓延的冰层里!他们惊恐地挣扎,但玄冰坚硬无比,根本无法挣脱!
“不好!快退!”墨绿长袍老者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阴柔副舵主也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甄嬛获得碎片后,力量增长如此之大,对冰寒之力的掌控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用破冰符!火雷弹!给我轰开!”他嘶声下令。
幸存的“潜渊会”成员慌忙取出各种符箓和法器,对着蔓延的冰层和脚下的玄冰狂轰滥炸。爆炸声、碎裂声不绝于耳,冰屑纷飞,总算暂时阻止了冰封蔓延,也将那几个被冻住脚的人炸了出来——不过腿脚已经严重冻伤,甚至碎裂。
趁此机会,甄嬛等人已经跑到了浮桥尽头,站在了冰晶宫殿紧闭的大门前。
大门高约三丈,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深蓝色冰晶雕琢而成,表面布满复杂精美的纹路,中心是一个凹槽,形状与“祀渊”第二形态的刀柄末端完美契合。
甄嬛毫不犹豫,将“祀渊”倒转,刀柄末端对准凹槽,缓缓插入。
“咔哒。”
严丝合缝。
下一刻,整座冰晶宫殿震动起来!大门上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银河,逐次亮起璀璨的冰蓝色光芒!光芒顺着门缝向两侧蔓延,点亮了宫殿外墙更多的纹路!
“轰隆隆……”
沉重的冰晶大门,向内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闪烁着柔和蓝光的通道。
门内涌出的,是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冰寒能量,以及一种……仿佛来自万物源初的宁静与威严。
“进去!”甄嬛拔出“祀渊”,率先踏入。
陈玄、鲁铁、尚青莲紧随其后。
他们刚进入,身后的大门就开始缓缓闭合。
“拦住他们!”阴柔副舵主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过刚刚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冰面,想要在门关上前挤进去。
然而,就在他靠近大门十丈范围时,宫殿外墙那些被点亮的纹路突然光芒大盛!数十道冰蓝色的射线从纹路中激射而出,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覆盖了大门前方区域!
阴柔副舵主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翻滚躲避。他身后两个冲得太快的护卫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冰蓝射线扫中,瞬间冻结成两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冰晶粉末!
“该死!”阴柔副舵主狼狈地趴在一块冰岩后,看着彻底关闭的宫殿大门,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暴怒。
墨绿长袍老者走过来,脸色凝重:“副舵主,这宫殿的防御机制完全被激活了,而且能量等级很高,强行突破代价太大。看来那女人获得了足够的权限。”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阴柔副舵主吼道。
“当然不是。”老者眼中闪过狡诈的光芒,“这宫殿与地脉和寒潭相连,能量运转自有其规律。我们可以从外部着手。老朽观察,这寒潭极寒,乃是至阴之地,但物极必反,潭底深处或与地火相连,形成阴阳交汇。若我们能找到关键节点,用‘蚀脉腐灵钉’污染地脉,扰乱此地的能量平衡,或许能从内部削弱甚至瘫痪宫殿的防御。再不济,也能逼他们出来。”
阴柔副舵主眼睛一亮:“好!就按你说的办!需要多少人手,什么材料,立刻去办!另外,发信号,让外面的船只调集更多人手和破阵器械过来!今天就算把这座山挖空,也要把圣器和那女人揪出来!”
宫殿外,“潜渊会”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新一轮的阴谋。
宫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通道并不长,走进去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冰晶殿堂。殿堂呈圆形,穹顶高悬,仿佛倒扣的星空,上面镶嵌着无数自发光的冰晶,模拟出星辰运转的景象。殿堂四周,立着十二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冰晶巨柱,柱身雕刻着上古先民祭祀、劳作、与巨兽共生等场景。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
殿堂中央,没有王座,也没有祭坛,只有一个小小的、同样由冰晶构成的圆形池子。池中不是水,而是缓缓流动的、如同液态星光般的深蓝色能量流。能量流在池中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微型星云的深蓝色宝石。
这颗宝石散发的能量波动,与“祀渊”的共鸣达到了顶峰!甚至让甄嬛体内所有的力量都欢呼雀跃起来!
“这……这是……”陈玄被眼前景象和那宝石散发的浩瀚气息震撼得说不出话。
“枢纽核心……最精粹的‘冰魄源核’。”甄嬛走近池边,感受着那磅礴而温和的能量,“它不是碎片,是枢纽‘水’与‘寒’之本源的凝聚,是维持这片区域能量循环的心脏。得到它,我才能真正掌控雾海枢纽的‘冰渊’权柄。”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颗“冰魄源核”。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源核表面的能量流时,异变突生!
整个冰晶殿堂猛地一震!穹顶的“星辰”光芒乱闪!四周冰柱上的雕刻仿佛活了过来,光影流动!
一个苍老、疲惫、却比之前在海底听到的更加清晰的叹息声,直接在殿堂中回荡:
“后来的持钥者啊……你已获得部分权限,融合碎片,唤醒外围……但‘冰魄归流’,非同小可……”
随着声音,池中液态能量流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由蓝光构成的佝偻老者虚影。虚影没有五官,但给人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感。
“你是……枢纽的守护之灵?”甄嬛收回手,警惕地看着虚影。
“守护?或许吧……更准确地说,是‘记录者’与‘考验者’。”虚影缓缓道,“雾海枢纽崩碎,吾之本源亦随之散逸、沉睡。持钥者,你想要继承‘冰魄’权柄,重启部分枢纽威能,需通过考验,证明你有驾驭此等力量的心性与意志,而非如门外那些邪徒,只知掠夺与毁灭。”
“什么考验?”甄嬛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