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冢义男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司令部里,望着墙上悬挂的作战地图,心头的怒火久久难以平息。
这批樱花雾毒气,是他耗费了无数心力,几番向华北方面军请命,才让冈村宁次特批调拨而来。
本想在后续的大扫荡中用以攻破八路军的山地防线,立下大功,可如今竟不明不白地泄漏了。
还有那批军火,是支撑整个第一军作战的根基,没了这批物资,后续的扫荡计划怕是要推迟许久。
他越想越是烦躁,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派出去的暗探乔装打扮,冒着沾染毒气的风险潜入日军营地,又辗转打探多方消息,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连夜赶回阳泉,向筱冢义男呈上了详细的情报。
“将军阁下,经详细探查,此次樱花雾毒气泄漏绝非阀门老化所致,乃是有人提前更换了仓库的阀门,那阀门被动了手脚,密封性极差,才导致毒气缓慢泄漏,属于人为蓄意为之!”
暗探躬身禀报,语气凝重,“至于军火库爆炸,更是与天灾无关,是八路军国醒团所为。”
“他们先是借毒气泄漏引发营地内乱,趁我军主力被牵制在隔离区之际,兵分两路,一路在外围佯攻诱敌,另一路则悄悄潜入军火库布设炸药,最终将军火库彻底炸毁,从头到尾,我军都落入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中。渡边少佐为逃避罪责,才编造了阀门老化、干燥起火的谎言欺瞒阁下。”
暗探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砸在筱冢义男的心上。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情报,快速翻阅,每看一行,脸色便阴沉一分,到最后,整张脸黑得如同泼了墨。
待看完情报,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暴怒,猛地将情报摔在地上,随手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墙壁上。
“哗啦”一声脆响,茶杯应声碎裂,瓷片四溅。
“八嘎!一群该死的蠢货!”
筱冢义男破口大骂,双眼赤红,怒火中烧,“渡边这个废物!中了八路军的计谋,损兵折将,丢了毒气毁了军火,竟敢还敢欺瞒我!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在司令部里疯狂踱步,怒吼声震得屋顶都仿佛在颤抖,满心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可暴怒过后,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慌瞬间席卷而来,让他浑身冰凉。
这批樱花雾是冈村宁次亲自特批,寄予厚望,冈村司令官本就对晋西北的战事进展不满,若是让他知晓,自己耗费心力调拨的新型毒气,不仅没能派上用场,还被八路军设计泄漏,连带着大批军火也被炸毁,以冈村宁次的暴烈脾气,定然会震怒至极。
筱冢义男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沿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愤怒渡边谦的愚蠢无能,愤怒八路军的狡诈难缠。
恐慌,恐慌事情败露后,冈村宁次的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