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后院的临时关押点，竹下俊已经和那几个日军俘虏磨了整整一天。
十几个被俘的日军士兵被分开关押，其中那个军官模样的中佐被单独关在一间土屋里。竹下俊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中佐阁下，”竹下俊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的名字，青木一郎，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昭和十年入伍，在关东军服役三年，去年调来华北方面军。”
青木一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看来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不是情报工作，”竹下俊摇头，“是你的士兵说的。他们不像你这么嘴硬。”
“懦夫！”青木咬牙骂道。
“懦夫？”竹下俊笑了，“青木中佐，我来问你，如果天皇陛下命令你自杀谢罪，你会执行吗？”
“当然！为天皇陛下尽忠，是军人的荣耀！”青木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如果天皇陛下命令你，用毒气毒死手无寸铁的平民，你会执行吗？”
青木沉默了。
“回答我。”竹下俊紧追不舍。
“我……我会执行命令……”青木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你宁愿毒死无辜的平民，也不愿意承认这场战争是错误的？”竹下俊站起身，走到窗边，“青木中佐，你来自北海道吧？家里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也许还有妻子和孩子。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有外国军队打到北海道，用毒气毒死你的家人，你会怎么想？”
青木的脸色变得苍白。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没错。”竹下俊转过身，“但战争也应该有底线。使用化学武器，毒害平民，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这是反人类罪行。你我都清楚，《日内瓦公约》明确禁止使用化学武器，但帝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
“我……”青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个军人，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但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你应该明白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竹下俊重新坐下，“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说出你知道的情报，帮助八路军阻止更多无辜的人被毒害。或者，继续保持沉默，看着更多中国人——也包括更多日本士兵——因为这场不义的战争而死去。”
青木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
屋里陷入沉默。
竹下俊知道，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但他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青木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如果我……说出情报……你们真的会……优待俘虏？”
“八路军说话算话。”竹下俊郑重地说，“只要你配合，不仅会保住性命，如果愿意，还可以加入反战联盟，为真正的和平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