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众人抵达观察点。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但站在洞口，却可以清晰看到三公里外山谷里的情形。
王铁柱递过望远镜：“团长，您看。”
李国醒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
视野里，日军的作业场面一览无余。
六台钻机正在轰鸣作业，钻头深深扎入地面。几十个土坑已经挖了一米多深，士兵们像蚂蚁一样忙碌着。
更让李国醒注意的是，日军明显是以那个小坑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挖掘——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埋炸药的点位，都标记得很清楚吧？”李国醒问。
“清楚！”
周卫国指着山谷方向，“以那个假油坑为中心，半径三十米范围内，我们埋了二十个炸药包，每个炸药包都是五十公斤TNT。引线全部并联，只要有一个被触发，全部爆炸。”
“威力呢？”
“足以把那个山谷掀个底朝天。”
周卫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三百鬼子，一个都跑不了。”
李国醒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观察。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把望远镜递给周卫国：“你看北侧那个山坡，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周卫国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半晌：“确实……树林太密了，但隐约能看到反光，像是望远镜或者金属物件。”
“筱冢义男。”李国醒断定，“这老鬼子果然选了个好位置。”
“团长，要不要让顺溜带狙击队摸过去？”魏大勇问。
“不用。”李国醒摆摆手，“炸死三百工兵，不如炸死一个少将。但筱冢义男太狡猾，肯定留了后路。咱们现在的任务，是看好这场大戏。”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嘴角挂着冷笑：“挖吧，使劲挖。挖得越深，死得越快。”
……
山谷里，日军的挖掘工作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
太阳升到头顶，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照射下来。士兵们汗流浃背，军装湿透了贴在身上，但没有人敢停下。
最初的狂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疑惑。
“班长，这都挖了两米深了，怎么还是只有那么一点点油？”一个年轻士兵抹了把汗，小声问道。
他指的“油”，是周卫国特意泼在坑底的废机油——黑乎乎的，黏稠稠的，看起来确实像原油。
班长瞪了他一眼：“闭嘴！将军说了有油，那就一定有油！继续挖！”
“可是……”
“没有可是！你想违抗军令吗？”
年轻士兵不敢说话了，抡起镐头继续挖。
类似的对话，在好几个作业坑里悄悄进行。
士兵们不是傻子。
他们中很多人都有工兵经验，知道真正的油田是什么样子。
按理说，如果地下真有油层，挖到两米深应该已经能看到渗油了。
可现在，除了坑底那层薄薄的、像是人为泼洒的“油”之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