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暮色染黄了连绵的山岗,刘白承站在防空导弹阵地的出口,脚步像被钉住了一般,迟迟迈不开。
他再一次回头,望向那片被松枝、茅草、黄土精心伪装的山谷,银灰色的导弹弹体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十具发射架如十柄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仿佛要将整片晋西北的天空都护在身下。
他伸出手,又轻轻抚了抚那冰凉的外壳,粗糙的掌心蹭过光滑的弹身,心中的震撼依旧翻江倒海。
从南昌起义的星火,到长征路上的雪山草地,再到华北敌后的浴血拼杀,他这辈子见过最简陋的武器,也见过最凶悍的装备,却从未见过如此颠覆认知、如此强悍霸道的防空利器。
十五公里射程,五千米射高,雷达锁定、百发百中,这哪里是武器,这是八路军对抗日军空中霸权的定海神针。
“参谋长,山路不好走,天快黑了,再晚就赶不上宿营了。”随行的警卫员轻声提醒,看着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沉稳如山的老首长,此刻竟像个舍不得心爱物件的孩子,围着导弹阵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神里满是眷恋与不舍。
刘白承深吸一口气,强行收回目光,重重拍了拍导弹发射架,像是在与一位并肩作战的战友告别:“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老李,你可得把它守好,把人守好,把那片油田守好。这不仅是国醒团的命根子,是咱们整个八路军的希望,更是全中国抗战的底气。”
李国醒站在一旁,国字脸上神情坚毅,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如铁:“参谋长放心,人在阵地在,油在国醒团在!只要我李国醒还有一口气,鬼子别想碰导弹一根毫毛,别想沾油田一滴原油!”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敢回延安交差!”刘白承也抬手回礼,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战马长嘶一声,踏着崎岖的山路疾驰而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可那频频回头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龙王庙村的方向,黏在那片藏着导弹与石油的山谷里。
马蹄踏碎黄土,烟尘滚滚,刘白承的心早已飞回了延安,飞回了总部那间灯火长明的土坯房里。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老总面前,把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汇报上去——击落日军七架精锐战机、零伤亡大捷、先进防空导弹、晋西北发现中型油田,每一个字,都足以让整个延安沸腾,让整个华北战场为之震动。
一路快马加鞭,饿了啃口干粮,渴了喝口山泉水,刘白承连片刻休整都不肯,只想着尽早把消息送到总部。
三天三夜的急行军,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却眼神灼灼,精气神比年轻小伙子还要旺盛。
第四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延安八路军总部的土坯院落里,老总正披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灰布军大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看着地图上晋西北的方位,指尖反复摩挲着龙王庙村的位置。
这几天,他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都是国醒团击落七架日军战机的捷报,既激动又牵挂,既骄傲又担忧,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老总,参谋长回来了!刘参谋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