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现在停职,处境微妙,也知道刘小荷跟别人一起指认自己,不过她觉得背后或许有什么蹊跷。
沈慕言觉得自己不是圣母,但她有职业道德。那是一条人命。
作为一个医生,她做不到袖手旁观。无论有什么恩怨纠葛,无论是不是陷阱,都得先去看看,能不能把人救回来再说别的!
连扣子都来不及扣好,胡乱裹紧棉衣,对护士喊了声,两人一路小跑着朝医院方向冲去。
沈慕言刚踏进医院大门,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套,就被护士拉着往抢救室的方向跑。
“沈医生!快!抢救室!在这边!”
快到抢救室门口时,沈慕言似乎听到有人喊沈医生,声音焦急,但她根本无暇回头看一眼,打开抢救室的门就冲了进去。
消毒水混合着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抢救室里气氛凝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夹杂着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
黄主任和几位外科、妇产科的医生都围在手术床旁,个个面色严峻。
床上躺着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不是刘小荷又是谁?
王副主任见到沈慕言,像是看到了救星,语速极快地交代情况:“小沈你来了!病人是自己口服了过量打胎药,引发剧烈宫缩和急性大出血被送来的!我们初步止血效果不理想,出血量太大了,血压一直在掉,再止不住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沈慕言明白,恐怕就来不及了。
沈慕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只剩下属于医生的专注和冷静。
“我先看看情况。”她戴上手套,走到床边,快速检查刘小荷的瞳孔、脉搏,查看出血情况。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出血汹涌,传统的方法在如此猛烈的出血面前显得力不从心,病人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退。
“准备参附注射液,静脉推注!”沈慕言当机立断:“给我银针!”
在场的医生都有些愕然,黄主任提醒他们:“既然把小沈喊过来,就得相信她,按沈医生说的做!”
沈慕言接过护士递来的长针,手法快如闪电,取穴人中、内关、三阴交,强刺激以升压固脱、调节胞宫气机。
同时,她指挥着其他人继续输血、扩容,维持生命通道。
她结合脉象和出血特点,判断这是瘀血阻滞、血不归经兼有气随血脱之危候。
在西医全力抢救维持生命体征的同时,她运用中医理论,试图从整体上扭转病势。
抢救室里,中西医手段在沈慕言的指挥下前所未有地紧密结合。
终于,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监护仪上那条不断下跌的血压曲线,艰难缓慢地开始回升,汹涌的出血也逐渐变成了缓慢的渗血。
“血止住了!”负责观察的护士激动地低呼一声。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
沈慕言也缓缓直起身,摘掉沾血的手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王副主任在后续进行详细检查和清宫手术时,脸色却愈发沉重。
她做完最后一步,走到沈慕言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惋惜和无奈:“命是保住了……但是,子宫损伤太严重了,她以后恐怕很难再有孕。”
“嗯,人活着总归是好的。”沈慕言沉默地看着手术台上依旧昏迷的刘小荷,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