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提着桶跟上。
刘洁在原地僵了几秒,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露出难堪的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迈开步子,默默地跟在了最后面。
供销社里面比外面看着更狭小拥挤。
靠墙是粗糙的木制货架,上面稀稀拉拉摆着些商品:印着红双喜的脸盆、毛巾、肥皂、牙膏、搪瓷缸子、手电筒、电池、针头线脑、一些简单的文具,角落里堆着些扫帚簸箕之类的日杂。
另一侧有个小柜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中年妇女,大概是售货员。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煤油和劣质肥皂混合的味道。
赵建国目标明确,很快选好了水桶,又拿了两块肥皂、一支牙膏、一包火柴。他买东西爽快,也不怎么挑拣。
沈慕言也需要添置些东西。她拿了个素色的脸盆,一条毛巾,一支牙刷和一管牙膏,又选了个大号的搪瓷缸子,最后想了想,拿了一小卷手纸和一小盒蛤蜊油。东西不多,但都是必需品。
每当她拿起一样东西,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刘洁,眼神就会紧紧黏在那东西上,嘴唇微微蠕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放开,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渴望和某种复杂神情。
但她始终没有伸手去拿任何东西,只是偶尔,会用那种欲言又止,仿佛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神,飞快地瞥一眼沈慕言。
沈慕言不是没注意到。
起初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点烦。
但次数多了,她反倒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这刘洁,到底想干什么?
等到沈慕言挑好东西,准备去柜台结账时,刘洁终于像是忍不住了,往前蹭了一小步,声音极小,几乎淹没在赵建国和售货员算账的声音里:“沈……沈同志……”
沈慕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目光平静:“嗯?”
刘洁的脸又红了,这次是急的。
她看着沈慕言手里拿着的蛤蜊油,又看看货架上那些便宜的肥皂和牙膏,眼神闪烁,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来,只是胡乱摇了摇头:“没……没什么。你快去结账吧。”
沈慕言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转身去了柜台。
赵建国见状随口问刘洁:“刘洁同志,你不买点啥?肥皂牙膏总得要吧?”
刘洁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摇头,声音有些发尖:“不……不用!我带了!我……我都够用!”
说完,像是怕赵建国再问,转身就快步走出了供销社,站在门外干冷的空气里,背对着里面。
赵建国撇撇嘴,用口型无声地说:“怪人。”
沈慕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说建国啊,你可长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