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沈慕颜从护士长那里领到了一把有些旧却擦拭得很干净的黄铜钥匙。她按照指示,来到外科门诊区域。
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漆成浅绿色的木门,门牌还没来得及换,但锁孔是新的。
她用钥匙打开门。房间确实不大,大概七八个平方,朝南有扇窗户,此刻夕阳的余晖正慷慨地洒进来,将小小的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墙壁新近粉刷过,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屋里只有一张半旧的写字台,一把木椅,一个病历柜,一个放着消毒器械的带轮小推车,还有一个洗手池。
陈设简单至极,却窗明几净。
对沈慕颜来说,这已经足够了。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可以安静思考和工作的小天地。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带着春日傍晚特有的暖意和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口号声吹拂进来。
看了一圈自己的诊室,锁好诊室的门,沈慕颜脚步轻快地走向食堂。
赵建国和王静果然已经在老位置占好了座,餐盘里居然罕见地多了两个肉菜,看见她就使劲挥手。
“慕颜,这儿!快来看,今天真有红烧肉!我特意多打了一份,庆祝你转正!”赵建国的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灿烂。
沈慕颜笑着走过去,坐下:“那就谢谢赵哥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生活的烟火气。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赵建国推过来的红烧肉,放入口中。
肉质酥烂,咸香中带着淡淡的甜,味道很好。
而她的心里,此刻充盈着的,是比这红烧肉更踏实、更丰盈的满足与希望。新的一天,新的起点,正在这片西北的土地上,扎实地展开。
沈慕颜吃完饭回到宿舍楼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走廊里灯光昏暗,只有尽头公用水房还亮着灯,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女工们洗漱聊天的响动。
她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走到自己宿舍门口,刚要掏钥匙,动作却顿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人影正佝偻着靠在她的门边,听见脚步声,立刻直起身看了过来。
刘洁?她怎么又来了?
沈慕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距离上次借钱才过去几天?
她说的话不够狠吗,这又是……
“沈同志,你回来了。”刘洁迎上来两步,声音比上次更低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焦灼和……一丝让沈慕颜不太舒服的急切。
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憔悴,眼下一片青黑。
“刘同志,有事吗?”沈慕颜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开门,语气平静地问道。
刘洁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强撑着看向沈慕颜:“沈同志……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家里出了急事,急需用钱,我……”
又是借钱。
沈慕颜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