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慕颜带着病历夹,跟在李梅医生身后,走进那间住着下肢毁损伤术后战士的病房。
病人的妻子正在用小勺仔细地给丈夫喂水,看见医生进来,连忙放下碗站起身,脸上带着感激又有些拘谨的笑。
“李医生,沈医生,您们来了。”她声音很轻。
病床上的战士,名叫张建民,比刚手术时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看见沈慕颜时,明显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
“张同志,别动,躺着就好。”沈慕颜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她先看了看床尾挂着的记录牌,体温、脉搏、血压都在正常范围内,引流管已经拔除,伤口敷料干燥。
“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得厉害吗?脚趾头自己试着动过没有?”沈慕颜一边询问,一边仔细检查他右腿的伤口敷料,又轻轻抬起他的脚踝,观察远端血运和肿胀情况。
张建民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报告沈医生,疼是还有点,但能忍住。脚趾……我试了,大脚趾好像能稍微勾一下了,其他的……还不太听使唤。”他语气里带着努力后的微微沮丧,但更多的是庆幸。
“能勾一下就是巨大的进步!”沈慕颜鼓励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神经恢复需要时间,急不得。每天在疼痛能忍受的范围内,按照我上次教你的方法,多做踝泵运动,就是勾脚尖、绷脚尖,还有脚趾的分开、并拢,哪怕只是想象着动,也有助于神经信号传导。”
她又转向张建民的妻子:“大姐,每天帮他做做小腿和足部的肌肉按摩,从下往上,手法要轻,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肌肉萎缩和血栓。还有,翻身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托住他的腰和这条伤腿,保持这条腿在外展中立位,千万别内收或者扭曲。”
“哎,哎,我记得,沈医生,您上次说过的,我都记在本子上了。”女人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注意事项。
李梅医生检查了外固定支架的松紧度和皮肤受压情况,点了点头:“固定很牢,皮肤也没有压红。继续保持。”
沈慕颜接着叮嘱:“饮食上还是要加强营养,多吃高蛋白的,鸡蛋、瘦肉、豆制品,蔬菜水果也不能少,预防便秘。伤口保持干燥清洁,有任何红、肿、热、痛或者渗出液增多,马上叫护士。”
张建民听着,眼眶有些发红,他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哽咽:“李医生,沈医生……谢谢,真的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这条腿……就真的没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
他的妻子也抹起了眼泪,却是笑着的:“是啊,医生,你们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等他好了,我们一定好好报答!”
“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沈慕颜摆摆手,语气认真:“你能恢复得好,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记住,康复是个漫长过程,要有耐心,也要有信心。你是个军人,意志力比普通人强,更要坚持下去。”
“是!沈医生,我一定坚持!”张建民挺了挺胸,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咧了咧嘴,但眼神异常坚定。
查完这一床,沈慕颜和李梅又继续查看其他病人。
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护士王静正好推着治疗车过来,压低声音对沈慕颜说:“这次可是多亏了你,张建民他们家……总算能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