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颜回到宿舍，身体接触到冰冷的被褥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极度的疲惫很快将意识拖入黑暗。
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竟然有一种前世加班手术的感觉。
……
沈慕颜这一觉睡得沉，再睁眼时，土坯房的小窗户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岗哨的探照灯偶尔划过天际，在屋内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戈壁滩的夜，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脉搏的跳动。她摸黑起来，拧亮桌上的煤油灯，就着昏黄的光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多了。
这一觉，竟睡了快十个小时。
从床上爬起来，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直接去医院值夜班。
值班室里亮着灯，她换好白大褂，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第一件事就是想去看昨天抢救的那个血友病孩子。
也不知道术后这大半天，情况是不是真稳住了，有没有出现发热或者其他并发症。
她刚拉开办公室的门，一道身影就挡在了面前，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室外寒气。
“小沈，我就说你这个点该来了！昨天真是辛苦你了，休息好了吗？。”王主任笑眯眯的看着她，眼里带着关切。
沈慕颜有些惊讶：“主任，您回来了，还没下班？”
她记得昨天医院里几位主要领导和科室主任都不在，说是去开什么紧急医疗会议。
“下午才赶回来。”王主任点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还冲她竖起个大拇指：“我们可是一回来就听见你昨晚的壮举了。好家伙，银针封穴，紧急输血，还敢在没有充足血源保障的情况下开颅清血肿……小沈，厉害啊！”
沈慕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摇摇头：“主任，您别这么说。当时情况太急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主要还是孩子命大，他家属的血型合适，手术室和麻醉的同志配合得好。”
“该肯定的要肯定，你救的可是烈士后代。还是……独苗苗！”王主任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却一转：“走吧，跟我去趟院长办公室。”
沈慕颜一愣：“现在？院长找我？我正想去查房看看那孩子呢。”
“查房先等会儿。”王主任示意她跟上，边走边说：“那孩子刚才我和刘院长已经去看过了，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恢复得不错，引流也正常。暂时没什么大问题。院长他们……都在办公室等着你呢。”
“等我？”沈慕颜心里更诧异了：“您刚才说什么烈士后代？”
王主任脚步未停，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孩子的父亲，以前也是咱们军区出去的兵，前年在西边执行特殊任务时牺牲了，追认了烈士。家里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现在的父母实际上是孩子的舅舅和舅妈。”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语气里的沉重却清晰可闻。
沈慕颜的心跟着沉了沉：“难怪……”
难怪这孩子是AB型血，不是亲生父母，倒也能说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