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捻起一颗糖,挠的她手心发痒。
沈慕颜自己也剥开一颗,放入口中。
浓醇的奶甜味立刻在舌尖化开,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香甜气息,慢慢驱散了空气中那一点旧绒布和尘土的味道。
电影在嘹亮的胜利歌声中结束。
灯光亮起,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讨论着起身,嘈杂的人声重新填满大厅。
走出电影院,阳光晃得人微微眯眼。霍景行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替她隔开散场的人流。
直到坐回车里,关上车门,外面喧闹的人声瞬间被隔绝,车内恢复了熟悉的安静。
“回去?”
沈慕颜点头,看起来心情不错:“走吧,回去了。”
霍景行发动车子,吉普车平稳地驶离电影院,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开回了部队家属院。
两人将上午采购的东西归置好。
新买的暖水瓶摆在五斗橱上,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和牙缸放在简陋的洗漱架旁,沈慕颜带来的几本书也整齐地码在了床头柜上。
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但这么一摆放,先前那种空荡的、临时凑合的感觉,总算淡去了不少。
“我再去宿舍把剩下的东西拿过来。”霍景行说着,又出了门。
没过多久,他便提着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行李包回来了,东西不多,几件军便服,一些书籍和笔记本,还有一个小号的铁皮盒子。
他把衣物叠好放进五斗橱属于自己的那一半空间,书籍和笔记本则整齐地摞在书桌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铁皮盒子上。他拿着盒子,在床边坐下,看向正在铺新床单的沈慕颜。
“媳妇,你来。”
沈慕颜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霍景行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带着些许磨损痕迹的铁皮盒子递到她手里。
盒子有些分量,触手微凉。
“这是什么?”沈慕颜有些疑惑地打开盒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颗糖。
蓝糖纸已经失去了挺括,有些发皱,看得出来因为时间太久,里面的糖化了,将糖纸紧紧粘连在一起。
沈慕颜愣住了,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不成形的糖,抬眼看向霍景行,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这糖……你怎么还留着?”
那还是她之前捉弄霍景行,随手塞给他的逗秀。
她以为这人早该扔了,或者吃掉了。
霍景行拿起那颗糖,指尖摩挲着粗糙黏连的糖纸,装进自己衣服兜里,目光有些游离,他忘了这盒子里还有颗糖。
霍景行轻咳一声:“你给的,自然要留着。”
沈慕颜看着那颗融化粘连的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时候她还没察觉霍景行的心思,甚至在看到这颗糖之前,她都不知道这人从那么早就对她起了心思。
这颗微不足道的糖,竟被这男人以这样一种沉默的方式,保存了下来,直到它变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