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技术负责人问道,“加强监控范围?对所有接近陈雪女士和陈老的人际关系进行排查?这工作量巨大,而且容易打草惊蛇,也涉及隐私问题。”
李阳沉吟片刻:“全面排查不现实,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重点盯防几个方向:第一,陈雪的社交圈,特别是近期新出现、且对她表现出超乎寻常兴趣的人,无论男女;第二,研究院内部,所有能接触到核心研究,或者与陈老、陈雪有工作交集的人员,尤其是新调入、或者近期行为、财务状况有异常变化的人;第三,所有试图以学术交流、投资合作、慈善捐助等名义接近苏氏集团、江城大学物理系,乃至我本人的人际关系。”
他看向赵建国:“赵队,我需要更高权限,对陈雪、苏雨晴,以及研究院几位核心研究员的通讯、网络活动,进行有限度的保护性监控。不是窃听内容,而是分析其联系频率、对象、异常模式。同时,对可能出现的、背景过于‘完美’或行为存在矛盾的接近者,进行深度背景调查。”
赵建国眉头紧皱,这涉及到很敏感的法律和隐私边界。但考虑到对手的级别和潜在危害,他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向上级申请特殊授权。但必须严格控制知密范围,操作必须合规。”
“明白。” 李阳点头,然后看向技术负责人,“‘鹰眼’那边,我会让他加强相关领域的算法监控,重点扫描社交媒体、学术论坛、专业社交网络(如领英类)上,与目标人物产生新交集的异常账号。特别是那些资料详实、互动自然,但核心信息经不起深度推敲的‘完美’身份。”
“是!”
“另外,” 李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图书馆事件虽然失败,但‘莺歌’绝不会就此罢手。她损失了人手,暴露了部分意图,一定会调整策略。下一次,她的出手可能会更隐蔽,也更刁钻。告诉所有一线人员,提高警惕,不要放过任何细微的异常。对手的耐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好。”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安全屋里只剩下李阳和赵建国。
赵建国递给李阳一支烟,自己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压力很大?”
李阳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意料之中。从他们开始打陈雪的主意,就意味着斗争进入了新阶段。以前是明枪,现在是暗箭,防不胜防。”
“你担心陈雪?” 赵建国看着他。
李阳沉默了一下,将烟放在鼻端闻了闻,那辛辣的烟草味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今天我跟她谈过,她应该会提高警惕。但聪明有时候反而容易被利用,特别是当对方针对的是情感和信任的时候。而且,她和她爷爷一样,有股学术人的执着和单纯,这是优点,但在这种博弈里,也可能成为弱点。”
“需要给她安排更严密的保护吗?比如,24小时贴身?” 赵建国问。
李阳摇摇头:“过度的保护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会引起对手的警觉,也可能让陈雪感到窒息和不自在,反而可能将她推向不可预测的方向。现在的安排,外围暗中保护,加上她自己的警惕,以及那个紧急报警器,应该足够了。关键是要尽快把‘莺歌’和她的网络挖出来,斩草除根。”
“谈何容易。” 赵建国苦笑,“这个‘莺歌’太狡猾了,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切断线索。图书馆这次,如果不是你反应神速,恐怕连这点碎片都拿不到。”
“再狡猾的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李阳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她越是急于求成,动用的资源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从雇佣兵强攻,到图书馆绑架,再到可能开始的‘软性渗透’……她的行动在升级,但也意味着她背后的主子可能给了她更大的压力,或者,她有了更明确、更迫切的目标。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鹰眼”刚刚发来的一条新消息:“对‘心灵方舟’工作室最后撤离轨迹的追踪有新发现,发现其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空壳公司有资金往来,该公司与多个可疑的学术交流项目有关。其中一个项目,近期与江城大学有接触,试图邀请一位心理学教授进行交流,被邀请人名单中,包括夏清雅教授。”
李阳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看,尾巴露出来了。”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赵建国,“通知夏清雅,近期所有对外学术交流邀请,特别是涉及境外机构或人员的,一律暂停,并上报详细情况。另外,重点查这个开曼群岛的公司,以及它背后可能存在的、与‘圣盾基金会’的联系。”
赵建国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神色也严肃起来:“我立刻安排。看来,这场仗,要从研究院和图书馆,打到校园里了。”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江边特有的湿润气息。远处的江城灯火璀璨,霓虹闪烁,一片繁华安宁的景象。但在这安宁之下,无形的暗战已经全面铺开,从物理空间延伸到网络空间,再到人心之间。
“莺歌”……无论你藏得多深,布局多巧,这一次,我一定会把你,和你背后的影子,连根拔起。
李阳握紧了口袋里的族徽匕首,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杀伐决断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