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送走高慧母子(2 / 2)

两个孩子裹紧衣裳,紧紧依偎在母亲身旁。身边放了几个包袱,就是他们的家当。顾清如塞给她一篮刚蒸好的杂粮馒头,还有她连夜缝补好的两件厚袄。袄里还夹了一百块钱,將这些一一递上车,

“到了那边,安顿下来就写信给我。”

“清如妹子,谢谢你了。”卡车启动,高慧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有感激,有不舍,更有千言万语无法诉尽的託付。

车轮碾过红星农场斑驳的土路,也碾过一段沉重的过往。

顾清如佇立原地,直到卡车彻底消失在晨雾深处,才缓缓转身。

高慧母子坐著大卡车离开,消息像风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农场的每一个角落。

在食堂打饭,胡干城端著饭碗,故意提高嗓门对身边人说:“瞧见没赵树勛是反g,他老婆孩子自然也待不下去!”

“可不是嘛,”李老四立刻附和,脸上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意,“走了也好,农场里总算清净点了。”

他们的议论充满了恶毒的揣测和幸灾乐祸,仿佛高慧的离去,是对他们內心不安的一种安抚。

更多的人,则是选择了沉默和观望。

他们不敢公开表达同情,生怕惹上麻烦。

“造孽啊,两个孩子还这么小……”

另一个赶紧拉住她:“小声点!让人听见,该说你立场不稳了。”

那人赶紧捂住了嘴。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几年后,春风化雨,时代悄然翻页。

一纸平反通知从省里下发至基层,里面有很多人名,其中就有赵树勛。名单报出来之后,整个农场都沉默了。

八十年代初,赵胜利已长成一名身材挺拔、目光坚毅的青年。他选择重返红星农场,以职工身份归来。

某日深夜,农场档案室突然腾起一缕火光。

值班的老职工赶去查看,只见赵胜利站在铁炉前,手中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正在燃烧。

“那是啥”老职工惊问。

赵胜利望著火焰,声音低沉而平静:“不该存在的东西。”

没人看清文件上的名字,但后来有人说,那份档案,正是当年构陷赵树勛的“审讯笔录”。

由胡干城等人偽造,夹在档案之中。它记录的不是事实,而是构陷、屈打成招的痕跡,以及一个正直灵魂被碾碎的过程。

赵胜利回到农场入职,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来烧了它。仿佛这样父亲才能得到真正的平反。

次日,他被记过处分,理由是“擅自销毁重要档案”。

但他始终未辩解一句。

这些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