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顾清如……”
她一跺脚,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说道,“行吧,那就等你烧好了屋子,我再来借住,到那时,你总没有理由再拒绝了吧”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脚步重重踩在雪地上。
她摸摸肚子,这,就是最好的武器。
屋里,炉火正旺。
顾清如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脸上,明暗交错。
这个徐惠,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她记得以前在七连的徐惠,虽然爭强好胜,言语间爱给人扣帽子,但是至少腰杆挺得直,干活什么的都抢著干。
如今回到场部,沾染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底层生存智慧,反倒变得像个市侩的滚刀肉,为了一个房子,可以毫无底线地耍赖、撒泼、打悲情牌。
是什么样的遭遇让她变成如今这副可怖的面孔
顾清如嗤笑一声,摇摇头,算了不去想了。
这间房,她不会让出去半寸。
她怕什么
这房子是场部分的,是她的,
她凭什么要让给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顾清如站起身,取出几包早已备好的药材,薄荷叶、艾草、苍朮,还有一小袋雄黄。將它们放进铁盆,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带著辛辣的药香,在屋內缓缓流转。这是除湿、驱虫、杀菌的法子。
接著,她在四角摆上生石灰包。
做完这一切她锁上门,朝著卫生所走去。
“顾医生,”韩爱民从后面走了上来,“我刚才看到徐嫂子走了……听到她说的话,恐怕,这个借住……不是那么简单,你要多加小心。”
顾清如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我也分到这里了,就住你隔壁的隔壁,所以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没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小心一些。”韩爱民解释道。
顾清如点点头,“谢谢韩同志,我会注意的。”
韩爱民点点头,转身回自己宿舍了。
另一边,卫生所里,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压抑的火药味。
张志浩把所有怨气发泄在桌椅和笔记本上。
他“砰”地一声將笔记本摔在桌子上,又猛地拉开抽屉,將里面的一叠病历本胡乱地扒拉出来,散落一地。
现在住房名单全部公布了,他自认为论资歷、论表现,自己绝不比那个刚来没多久的顾清如差!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被她摊上了
但他又清楚,在分房这件事上,江场长已经定了调子,他再闹,就是公开对抗场部,那无异於自毁前程。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摔摔打打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愤懣。
然而,整个卫生所的人员,包括正低头配药的周慧良,都仿佛没听见一般,各忙各的。
古丽娜尔低头抄病歷,赵大力装作擦听诊器。
顾清如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局面。
古丽娜尔冲她使著眼色,顾清如目光扫过张志浩,自然明白他现在就是一个炮仗,一点就著。
赵大力这时上前拉住张志浩,“走走走,张哥累了半天了,抽根烟去。”
张志浩被赵大力半拖半拽的拉走了。
古丽娜尔朝他们努努嘴,“別理他,还不就因为分房这件事吗,他没分到,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