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农场医生,救死扶伤是你的本分!连这点风格都没有吗我怀著孩子是事实,这大冷天的,你让我一个孕妇去哪里你今天不让我住,就是不讲理!你就是欺负我们老实人!”
这突如其来的撒泼打滚与喊叫,划破了宿舍区清晨的寧静,引得住在干部宿舍前后左右的人都朝著看了过来。
东厢王嫂抱著孩子探出头,西头李干事趿拉著鞋衝出来。
很快,院子前已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交头接耳,目光灼灼。
人群嗡嗡作响,
“哎呀,看看这孕妇,哭得这么可怜!”
“顾医生也是,人家怀著孕,大冷天的,让一下怎么了发扬一下精神嘛,孕妇可不能冻著,也不能气著!”
“干部嘛,总得有点觉悟!”
“就是,都是一个农场的,何必把人逼到这个地步”
也有顾清如的病人帮著说话,“可她这摆明了死皮赖脸非要住进去……”
“顾医生要是这次鬆口,以后就不知道是谁的房子咯”
一位常来卫生所换药的老兵忍不住喊了一句:
“你们別光看她是孕妇!她这是耍无赖!明知道人家有同事要搬来,偏要闹这一出!”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就在这混乱中,张志浩从人群后闪出身来,脸上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快意。
他不动声色地掐著嗓门:
“看看!这就是我们干部的作风!嘴上说著公平分房,背地里丝毫不谦让!群眾有困难,她顾清如连门都不开,这还是农场干部吗!”
几句挑唆,如油入火。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眼神渐渐变了味。
周慧良住在顾清如隔壁,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她上前一步,“大家让让,我是医生,我来看看情况,你们別围著了,这样对孕妇不好。”
顾清如对徐惠说, “徐同志,你现在情绪激动,对胎儿很不好。这样吧,我让农场干部来主持这件事,周医生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周慧良蹲下后,仔细把脉,“徐同志,你的胎像稳健,很好没什么事。多休息就行。”
徐惠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嗯,刚才不小心滑到,才觉得肚子有点疼。”
周围围观的人正议论著,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看西洋景吗”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张保德板著脸,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炬,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坐在地上徐惠身上。
人群里一直默不作声的胡干城,这时看到张场长,连忙走上前,“张场长,您別生气。我看啊,这就是一件小事。”
他转向顾清如和郭庆仪,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郭同志刚来,人生地不熟。徐同志呢,还怀著身孕。我看,发扬一下艰苦精神,互相让一让,把房子让给徐同志住几天,不就解决了吗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何必闹得这么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