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从死亡边缘挣扎著爬了回来。
她的眼神茫然了一瞬,隨后对上叶倩泪眼婆娑的脸。
“我……我还活著”她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叶倩破涕为笑,眼泪却更汹涌:
“你差点就不在了……你差点就不在了……是倪柏泉跳下去救得你。”
听了叶倩的话,邵小琴的意识开始回笼,后怕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著浑浊的天地,又看了看身边为了救自己而伤痕累累的倪柏泉,眼眶一热。
“快,让他们俩都往中间挤挤,別让风吹著!”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各自蜷缩的陌生人开始向彼此靠拢。
体格壮硕的男人自觉围在最外层挡风,邵小琴和倪柏泉被眾人护在最避风的中心。有人分出了毛巾,有人让出了温热的角落,在这风雨飘摇的屋顶孤岛上,帮助的暖意似乎驱散了些许寒冷。
那对被邵小琴救了的中年夫妇挤了过来,妇女满脸愧疚与疼惜,手里紧紧抱著一个布包:“闺女,多亏了你……我这带了一套备用的衣裳,虽是旧了点,但是乾的。快换上吧,这湿衣裳贴著身子,再淋雨要冻出病来的!”
很快,屋顶另一头也有人响应:“我这多了一套工装裤和外套!给那个小伙子穿!”
有了衣服,可在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的屋顶上换装却是个难题。
倪柏泉的两个舍友背对著眾人,用身体筑起一道挡风遮雨的人墙。
倪柏泉咬著牙,忍著伤口的剧痛,迅速换上了那套乾衣裳。
他舍友用倪柏泉换下的湿衣服在屋脊一角斗开,双手撑开,像是在搭建一个临时的帐篷。
“快!”倪柏泉声音嘶哑,高高举起湿衣,用身体和双臂撑开一个仅容一人转身的狭小空间,背对著邵小琴,“在这里面换!我们给你挡著!”
邵小琴在叶倩的搀扶下钻了进去。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在叶倩的帮助下,迅速脱下了身上那重若千斤、冰冷刺骨的湿衣,换上了大妈那套乾衣服。
外面则套上了那件肥大的男式外套,还算暖和。
当她披上蓑衣,再次钻出来时,虽然依旧瑟瑟发抖,但眼神已不再像刚才那般涣散。她看著撑著湿衣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的倪柏泉,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语:“谢谢。”
两人换上乾衣服,狼狈的瘫坐在屋顶,叶倩手忙脚乱的拧开酒瓶,催著他们又灌了几大口烈酒驱寒。
“还有药,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千万赶紧吃。”
叶倩看著两人惨白的脸色,面色焦急。
邵小琴顾不得自己冻得仍在打颤的牙齿,接过急救布包。她抖开乾净的纱布,艰难地挪动身子靠向倪柏泉。
“別动,我帮你处理。伤口不处理,在水里泡过,会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