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强有力的内部势力支持,单凭一个名分,想让他坐上可汗之位,难如登天。”
杜如晦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
“刘将军所虑极是。”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且愿意支持叶勒王子的内部势力。”
“如今阿史那朝鲁和阿史那统叶护同归于尽,他们的部落群龙无首,必然陷入内乱,无暇他顾。”
“那么,现在西突厥内部,谁的实力最强?”
窦建德接口道:
“自然是耶度斤!”
“阿史那射匮已死,他吞并了射匮部分势力,本就兵强马壮。”
“如今朝鲁和统叶护又死了,他一家独大!”
“不错!”
杜如晦击掌道,
“正是耶度斤! 我们下一步,就是要利用耶度斤!”
“利用耶度斤?”
窦建德疑惑,
“怎么利用?那耶度斤又不傻,他现在是最大的势力,自己做可汗不好吗?”
“凭什么要扶持叶勒这个小孩子?吃力不讨好。”
杜如晦眼中精光闪烁,分析道:
“窦先生所言,是其一。”
“但耶度斤虽有实力,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不姓‘阿史那’!”
“在突厥人,尤其是那些还认血统的老牌贵族和部落首领眼中,他名不正,言不顺!”
“阿史那朝鲁和阿史那统叶护虽死,但他们的部落势力仍在,绝不会轻易臣服于一个外姓人。”
“如果耶度斤贸然自立为可汗,必然会引起这些势力的联合反对,甚至可能引发新一轮、更激烈的内战。”
“耶度斤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徐世绩眼睛一亮,接口道:
“我明白了!杜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先怂恿、或者说与耶度斤合作,让他出面,打着‘拥立先可汗遗孤、维护阿史那氏正统’的旗号,把叶勒扶上可汗之位。”
“这样,耶度斤避免了直接成为众矢之的,又能以‘拥戴之功’,掌控实权,成为叶勒背后的‘摄政’或者权臣,实际控制西突厥。而我们…”
“而我们,”
虞战冷冷地接过了话头,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叶勒坐稳可汗之位,或者说,在耶度斤自以为大权在握、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想办法,把耶度斤也干掉!”
“到时候,叶勒年幼,我们作为叶勒的‘义父’和最大的支持者,就能通过叶勒,间接掌控西突厥!”
“驱虎吞狼,再杀虎取皮!”
这个计划可谓胆大包天,但环环相扣,直指人心贪欲和权力结构的弱点。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又暗自心惊。
“妙!驱虎吞狼,再杀虎!”
徐世绩赞道,但随即皱眉,
“只是…这‘饵’要足够大,足够诱人,才能让耶度斤这只老狐狸心甘情愿地咬钩,去扶持叶勒,而不是选择风险更小的、直接吞并其他部落慢慢消化,或者干脆找个阿史那氏的旁支傀儡。”
虞战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和狠厉:
“这个‘饵’,我来做。”
“保证足够大,大到让耶度斤无法拒绝,大到让他相信,扶持叶勒,比他自立或者找其他傀儡,利益要大得多,风险要小得多。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动作一定要快!”
“必须在阿史那朝鲁和阿史那统叶护的死讯彻底传开、草原各部落反应过来、各自为政或者推举出新首领之前,就把这件事情敲定!”
“否则,一旦草原彻底碎片化,再想整合,就难了。”
就在众人凝神细思虞战会准备什么样的“饵”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在门外高声禀报:
“报——!侯爷,城外十里,发现大队人马!”
“是突厥人!打着耶度斤的狼头大纛!耶度斤亲自来了!”
“还带着至少两万骑兵,押送着五万奴隶!已经抵达城外十里!”
“什么?!耶度斤亲自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随即看向虞战。
虞战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尽在掌握意味的笑容: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看来,这耶度斤是真急了,急不可耐地想拿到那‘和氏璧’,竟然亲自押送奴隶来了,还带了重兵…这是既想交易,又防着我们一手啊。”
杜如晦也笑了,
“不错。”
“他恐怕是担心阿史那朝鲁或阿史那统叶护从中作梗,或者我们这边有变,所以亲自前来,以确保万无一失。”
“却不知,他这一来,正好给了我们实施计划的天赐良机!”
虞战猛地站起身,一扫疲惫,眼中精光四射:
“好了!时间紧迫,计划有变,但对我们更有利!”
“这件事,我亲自来办!”
“我自有办法,让耶度斤心甘情愿、甚至求之不得地,入我彀中!”
“你们立刻下去准备,多带些手雷,这次,我们可能又要去三弥山走一遭了!”
众将见虞战如此信心满满,成竹在胸,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有何妙计,但对这位侯爷的神鬼手段早已心服口服,当下不再多问,齐声应诺:
“是!侯爷!”
众人行礼告辞,各自下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