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
神都以西九十里,一个男人正静静的坐在一块光秃秃的青石上。他的面前一根最普通的竹制鱼竿斜斜地探入那平静无波的江面,鱼漂一动不动,仿佛连水下的鱼都睡着了。
突然。
嗡!一声细微却又仿佛来自天地尽头的嗡鸣响起,男人面前的江水毫无征兆的沸腾了,无数鱼虾翻着白肚浮上水面,不是被煮熟的,而是被无形的恐惧活生生的吓死的!
男人缓缓地抬起了头,阳光下一头如雪般的白发耀眼夺目,那是一张英俊到不似凡人的脸,每一分每一寸都像是出自神明之手最完美的杰作,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太过古老,太过淡漠。
他望向了神都的方向,那平静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被打扰了清净的不悦。
阴沟里的臭虫,他轻声骂了一句,然后他放下了手中的鱼竿,整个人就那么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只剩下那满江的死鱼和一根孤零零的鱼竿。
太庙广场,幻梦魔将正准备欣赏那即将上演的“绝望”的盛宴,可就在这时他那俊美妖异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漠然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抬起头望向了广场旁那座最高最宏伟的钟楼之顶。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一身最简单的黑色劲装的年轻人,一头雪白的长发在高处的风中微微飘动,他就那么随意地靠在那高高的飞檐之上,仿佛只是一个爬的高了些的看客。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可广场上成千上万的人却没有一个能看到他,仿佛他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幻梦魔将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那里面流露出了一丝忌惮。
钟楼上的白发年轻人也正看着他,然后他缓缓的抬起手冲着幻梦魔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意思很明确,你的戏继续,我只是看着。
幻梦魔将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笑了,那是被同等级的猎食者盯上之后所产生的既兴奋又恼怒的笑容。
有意思,他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了江澈与萧红绫,那眼神变了,少了几分猫戏老鼠的玩味,多了几分想要速战速决的不耐。仿佛在说:既然有贵客要看戏,那就让这场戏快一点进入高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