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金陵城染成一片暖金，硝烟渐渐散去，原本因为东瀛大军围城的百姓们终于敢走出藏身的地窖与断壁，小心翼翼地踏上街头。
街道上依旧满是战争留下的疮痍，却也处处可见明军士兵忙碌的身影——他们有的在搬运伤员，有的在清理路障，还有的在分发粮食和干净的饮水。
没有抢掠，没有喧哗，只有井然有序的忙碌，与百姓们记忆里兵荒马乱的景象截然不同。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紫金山方向吸引。
那座悬浮于半空的银白色宫殿，在暮色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飞檐上的金龙纹络仿佛活过来一般，流光溢彩。
“那……那是什么？”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拽着母亲的衣角，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母亲捂住他的嘴，声音里带着颤抖：“别乱说……那怕是天上的宫阙吧？”
“宫阙？难道是玉皇大帝下凡了？”旁边一个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眼神迷离，“不然怎么能平白无故悬在半空？又怎么能把那些东洋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议论声此起彼伏，恐慌过后的震撼，化作了漫天的猜测。
有人说是神仙显灵，拯救金陵于水火；有人说是上古神兵现世，护佑华夏大地；还有人想起那些明军将士的装备，笃定这是天人降世，荡平妖邪。
反正不管是什么，金陵的百姓们都知道，这次他们能够站在这里议论交谈，全都得依托于这天上宫阙的现身，还有与之一同而来的诸多天兵天将！
那上面，应该就是住着传说中的神仙吧？
只是他们口中的神仙，也就是明皇朱由检，就正在那紫禁天宫上，查看着传来的战绩报告，准备摆上一回庆功宴。
紫禁天宫之内，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殿宇间静得只余衣袂拂过的轻响。
朱由检负手立于巨大的光屏前，光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字符与图像——东瀛军队的溃败路线，俘虏的清点数目，还有各地传回来的零星情报。
夕阳透过舷窗，将他明黄色的龙袍染上一层暖金。
“陛下，此战共歼敌七万余，俘虏两万三千人，缴获各式火炮百门，步枪万余支，我军伤亡不足百人，且多是轻微磕碰的擦伤。”
身旁的内侍躬身禀报，声音里难掩激动：“韩、沈二位将军已将前线事宜安置妥当，正候着陛下的指令。”
朱由检微微颔首，指尖在光屏上轻点，画面跳转，定格在金陵城街头那些欢呼的百姓身上。
看着一张张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的脸庞，他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柔和了几分。
至少这一次，华夏的子民，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稳地站着，不在受外来入侵者的屠戮。
“传朕旨意，” 他缓缓开口：“摆宴庆功，犒赏三军。凡此战有功将士，皆论功行赏。”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光屏上那些衣不蔽体的百姓身上，“开天宫府库，取粮食、布匹、药材，赈济金陵百姓。伤兵交由医疗部妥善医治，阵亡将士名单，朕要亲自过目，厚恤其家眷。”
“遵旨！” 内侍应声退下，脚步轻快，显然也被这大胜的喜悦笼罩着。
不多时，天宫之内便忙碌起来。古木长桌依次排开，琼浆玉液、珍馐美味流水般送上，天宫侍卫肃立两侧，腰间佩剑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韩将军、沈毅等人，皆身着戎装，依次入席，除此之外，先前作为先遣部队的八百勇士，无论是禁军还是普通士兵亦是参加了这场庆功宴。
而作为外包人员的李昊阳也在此列，王豫杰也算是沾了他的光，能一同进入这天上宫阙。
哪怕在此之前已经在外面看过无数次，但当真正进入的时候，那感觉还不一样的。
殿顶并非寻常宫殿的琉璃瓦，而是一片流动的星河，抬手仿佛就能触碰到星辰。
支撑殿宇的柱子，是通体莹白的不知名玉石，上面镌刻着细密的纹路，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就连脚下的地面，都平整如镜，倒映着四周的光影，让人分不清虚实。
当然，这情形很多时候是紫禁天宫自己模拟出来的虚拟场景，倒映在他人眼里，就成了这番模样，恍若天宫。
宴会嘛，总得有个雅致华丽的场地。
“这……这真的是人力能建成的？”王豫杰低声喃喃，下意识地收紧了拳头，掌心已满是汗水。
之前他虽然见过这位皇帝，但那也是在外边，何时曾见过宫殿内这华丽的场景？
他戎马半生，见过金陵城最奢华的府邸，也见过紫金山上的皇家陵寝，可那些富丽堂皇，在这座天宫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如同凡石之于美玉。
李昊阳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回道：“团长，我之前跟着明军将士执行任务，也只在外围待过，这还是头一回进主殿，没有想到这么漂亮。”
两人正低声惊叹，忽听得前方传来整齐的起身声。循声望去，只见韩将军、沈毅等一众将领，已然肃立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殿门方向。
紧接着，一阵清越的钟鸣响彻殿宇，明黄色的龙袍衣角，率先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朱由检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内侍与金甲禁军，步伐从容，目光沉静。
他没有穿繁复的冕服，只是一身明黄常服，却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让殿内的喧嚣瞬间沉寂，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殿将士齐齐躬身行礼，声浪震得殿宇微微震颤，却又整齐划一，透着令人心悸的军纪。
王豫杰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学着众人的模样躬身行礼。
“众卿平身。”朱由检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重新站直身子，各自归座。朱由检走到主位前，目光扫过满殿将士，微微颔首：“今日设宴，不为彰显天威，只为犒赏我大明的忠勇将士，亦为感谢那些并肩作战的华夏儿女。”
他抬手示意，内侍立刻捧来酒樽，为众人斟满美酒。
“此战，我大明将士以雷霆之势，破东瀛倭寇之围，护金陵百姓之安，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朱由检举起酒樽，声音朗朗，“这第一杯酒，敬伤亡的将士！他们的血，洒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的名，必将刻在大明的丰碑之上！”
言罢，他将杯中酒缓缓洒落在地。
满殿将士齐齐举杯，肃穆垂首，将酒洒向地面。酒液落在光洁的地面上，竟化作点点金光，转瞬消散。
“这第二杯酒，”朱由检再次举杯，“敬华夏的百姓！华夏大地，因百姓而兴盛，大明江山，因子民而稳固！朕在此立誓，必将荡平所有寇仇，还你们一个太平盛世！”
话音落，他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