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身上也依旧是一个酸菜夹着煤油的混合味。
她看见叶清梨,就像看见仇人一样,那眼神恨不得将人吞到肚子里,吊梢眼满满的恨意,声音也是又尖又大:“你这个恶婆娘,居然还敢回来!”
叶清梨看着这张脸,一向柔和的眸子也阴冷起来,把毛毛护在身后,正对着雷翠萍,一点不退缩。
这次回来,她没找她算账,人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雷翠萍看出叶清梨眼底的不服气,更是来火了:“你不用这么瞪着我,我知道你厉害,撺掇着谢彦把我们赶回来,自己住大房子是吧?”
说罢,她拉高了嗓子喊,四周都是矮墙,一家连着一家,一见有热闹看,正好还是饭点,都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听,有的更是直接围在了苗阿婆门口。
人不进去,但是也不走。
“大家快来看我家老二娶的城里厉害婆娘,逼得我这一把老骨头和儿子都住不到一起,丧门星的东西,给我家生了个病秧子孩子!心脏病,当娘的不做人,报应着孩子身上了!”
雷翠萍句句恶毒,叶清梨本就愤恨,现在更是想直接扬起巴掌,扇到她脸上,雷翠萍最知道叶清梨的痛处。
一下一下,嚷嚷着。
谢彦赶忙往出走,立马冲过去呵斥:“够了!妈,你胡说什么呢!”
谢彦眉头紧锁,整个人也是带上了怒意,见被谢彦熊了一句,雷翠萍只感觉面子都成烟囱里的灰了。
姗姗来迟的谢蓉,拨开人群冲进去,立马站在了雷翠萍身边。
雷翠萍看了眼谢蓉,气势瞬间上涨上来:“看看!大家都看看!这还是大学生呢!娶了媳妇忘了娘!”
谢蓉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是跟团指责:“老二,你怎么跟咱妈说话呢!咱妈听说你回来,早早就在家里准备,结果呢,等到快天黑了,你们也不回来,怎么,打咱家的脸吗?”
谢蓉说得一套又一套,倒是把谢彦和叶清梨架起来,成了不懂事的人了。
雷翠萍和谢蓉一唱一和,声音尖锐刺耳,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叶清梨感到毛毛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她轻轻拍了拍毛毛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害怕。
苗阿婆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都给我住嘴!”
她朝着院子中心的几人走来,村里很有威望的老人,雷翠萍看着也只能干瞪眼。
“翠萍妹子,刚你那话我老婆子可是都听到了啊,咒自家孙子,也是好话?”
雷翠萍想要辩解,但是被谢蓉扯住,眼里瞥了她一眼,在家都说好了,来这儿收起城里的那股劲儿,要卖惨,要营造谢彦两口子不孝顺不当人!
苗阿婆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雷翠萍和谢蓉身上。
雷翠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陷入两难境地,若继续争辩,无疑会坐实苗阿婆的指责;若就此罢休,又心有不甘。
她那双吊梢眼满是愤懑,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
谢蓉见状,赶忙上前搀扶住雷翠萍,对着苗阿婆假笑:“苗阿婆,您可别听我妈瞎说,她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不是想着我二弟两口子不回家吗?气上头了!”
雷翠萍赶忙附和,抓着两人回来不回家看她说事:“就是就是!哪有媳妇儿子回来,住在别人家,不看自己老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