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的几个哥哥,对达延汗偏袒阿罗不满已久,之前兵败张家口堡之事,时时有人提及,但均被达延汗强势按下。
如今,旧事重提,阿鲁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达延汗怎能不急?!
“父汗,儿臣以为,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大明抄灭晋商,势必会在大同镇、山西镇严阵以待。
且,大同镇副总兵张铭,山西镇总兵李昱,乃是将门之后,在大明军中威望素着,这也是大明朝廷将他二人派到此处与我正面对峙的依仗。
反观,张家口堡总兵,由之前的保国公朱晖,变作了纳钦。朱晖,我们的老对手,老成稳重、擅长防御。与监军苗逵搭配,镇守宣镇经年,功绩卓着。
这纳钦,兀良哈三卫余孽,才干了了。听闻是大明皇帝看上了他的两个妹妹,提拔他做这总兵。宣镇上下,无不对此人心存不屑。
大明,将朱晖之子朱麟任命为副总兵,一则是为了安抚保国公一系,实则,对纳钦能力有所质疑。
更何况,将纳钦自兀良哈三卫带来的亲信,第一勇将乔巴泰、第一勇士纳斯兰调至山西镇,这,何尝不是一种防备、猜忌。
张家口堡传讯,大明,不欲与我开战,故于明年边市,加大物品供给,以安我心。父汗,我们正好可借大明心怀侥幸之际,出其不意挥兵南下,夺张家口堡边市物资以为补给,趁汉人胆寒,破宣镇、乃至一鼓作气拿下居庸关,兵临京师,令大明俯首称臣!”
“好,”达延汗拍案而起,这才是帅才,有根有据、有礼有节、有分析有判断。
再看看其余六个儿子,还有手下将领的神态,达延汗更是心安了。
博特罗虽有不满,但对阿罗无懈可击的分析,无言以对。
“下令,聚拢人马,开春,南下,张家口堡。”
“诺!”
“父汗,儿臣有一事奏请。经过西征,我鞑靼大军,兵器损失严重,范永生答应的十万斤生铁也化为乌有。尽快补充军械,这可是火烧眉毛的事。”
“这个,阿罗早有准备。这两年边市,我们囤积了大量铁锅,拿出来冶炼,便是上好的钢材。”
“父汗深谋远虑。”
阿罗,忧心忡忡回到帐篷,今天几个哥哥的一言一行,尽落眼底。鞑靼,崇尚武力,兄弟相残不是什么异事。
只是,前出张家口堡,能成吗?那一战,给他留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有时候,他多希望那些,只是一场噩梦。
但今天,巴尔斯说出出兵大同的理由,名为建议,实则,给自己挖坑。
他私心是要战场远离他的鄂尔多斯万户,但说出来的理由却是无解阳谋。自己,硬着头皮也得建议出兵张家口堡。
相较于再次可能面临鞑靼战败,被父汗、哥哥们、将领们质疑才是最大的威胁。
好在,情报表明,大明内斗剧烈,朝堂阉党、文臣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财力枯竭,后宫皇后、妃子已经穿布衣了;
将士离心,宣镇,对纳钦替换朱晖,怨声载道。再加上惩处苗逵,牵连一大部分边镇将领,更是人心惶惶。
如此局面,即使,握有最锐利的武器,又如何?!
何况,到时候命几个哥哥,尤其是大哥博罗特当先锋,凭借他们的悍勇撕开口子,即使与明军同归于尽、全军覆没又如何,自己恰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谋略、布阵、士气。
一清师傅,给自己出主意,让借明年南下之际,将诸位哥哥和将领们聚拢在罕哈万户,以免生变。
这,也是阳谋。
要不,找一清师傅,占一卦?
一清师傅,可谓神人。
去年回兵之时,为补充军械熔锅炼铁,工匠炼制半天,无法全部溶化。”
小王子心急如焚,若真如此,那自己之前的算计岂非沦为笑柄。
正当他束手无策之际,一清给他出主意,火上撒盐。
果然,铁锅顺利熔解,只是,这炼出的铁打造的钢刀,容易生锈。没关系,多擦拭几遍,最好,用羊油擦一下。
耗费的盐,边市多买一些就好。
只要炼出铁来,小王子便有功无过。
“一清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