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对价钱骤降,倒没什么反应,只觉比九八折要大方,低头任由许悦溪揉脑袋。
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二哥,我要五盒积木,可我当下只有两盒的银子……”
戚云琅并不意外。
福州王家和琼州安家两位指挥使和爹同在渡远寺里。
王小公子和安小公子早晚会来。
七郎要买五盒,其中两盒定是给他们的。
“可。”
许悦溪忍了又忍,蹲下身子问七郎:“你不嫌贵?”
七郎愣了下,指着腰间系着的小巧鬼工球:
“溪儿姐姐可知它多少银子一个?”
许悦溪瞅着他的神情,尽量往大了猜:
“十两?十八两?”
见七郎连连摇头,许悦溪一咬牙:“八十两!”
七郎不再卖关子:“此乃象牙制成,又请了江南最出名的雕工,花费足足半年雕刻而成。
别看它仅有我的巴掌大小,价值百金。”
一盒积木,不过区区三五两银子,算不得什么。
许悦溪两眼一黑,都不敢去换算金银:“……你高兴就好。”
难怪先前来的那些官员贵妇、商贾小官,个个都是大手笔,大多十盒十盒的定!
可真有钱啊!
“咳咳。”见戚云琅面不改色,高闻予轻声解释,“岭南靠海,邻近几个小国都挺富裕,且戚将军颇得陛下器重,屡得奖赏。”
简而言之,戚家的银子,来历可比天海县前任被流放边疆的县令清白。
许悦溪早已麻了,摆手让伙计取来五盒积木,送到候在帐篷门口的王霸虎手中。
戚云琅吩咐罗百结银子,瞄着许悦溪,见她麻木地往嘴里塞桔子:
“我们还得到渡远寺中去,就不多叨扰了。”
七郎拽住许悦溪的衣袖,有些不乐意离开。
可又知道二哥跟王凌和安瑜玩不到一起,他作为岭南卫所指挥使的小儿子,得招待客人。
许悦溪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说喜欢我爹做的拔丝红薯?
我爹在隔壁两条街摆了个糖水摊,还卖拔丝红薯和红糖糍粑等等,我特地给你和你哥留了一份,你们记得去吃。”
七郎这才高兴起来,用力抱了下许悦溪,丝毫不知他那一通炫富,给许悦溪造成多大的伤害。
戚家的人离开后,高碎琼悠悠转醒,正揉着眼睛呢,就听许悦溪咬牙说起刚刚的事。
高碎琼伸了个懒腰,退下戴在手腕上的镂空嵌珠金镯子递给许悦溪,不以为然地道:
“这玩意儿中的珠子,是我爹亲自从东海买来的。
这镯子卖去京城,价钱不输那个鬼工球。”
鬼工球工艺精湛,小孩巴掌大小的,更是价值不菲。
区区百金,只怕还是占了岭南沿海,象牙易得的便宜。
许悦溪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捧着金镯子,伺候着高碎琼戴上:
“……我得缓缓,你别说话了。”
戚云琅招呼马车停去渡远寺后院,一手撑伞,一手牵着七郎走在规整的帐篷中间,平静交代:
“下回可不能再当着许悦溪的面,说些不恰当不合适的话。”
七郎不时回头看一眼王霸虎和刘德手中的积木盒子,闻言不解地道:
“二哥,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