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三平静地说:“孟九独自在京城本就艰难,几乎仰仗段家过活。
常贤又不能时时待在府上,孟九和段夫人相处的时间更久,是得多考虑着些。”
他郑重看向许悦溪:“这些时日,多谢你和你姐他们对孟九的照顾。”
许悦溪笑了笑:“三叔,你我都是亲戚,不用这么客气,孟九堂姐对我不也照顾颇多?”
寒暄过后,许悦溪亲自将三叔一家,带到离状元街最近的一处客栈住下。
……没法子,小院住不下了。
至于付的银子,是段家下人临走前留下的。
许悦溪叮嘱许老三,有什么事大可以到小院,或书铺或酒楼来找她。
又送了三人一块铁令牌。
“你们带这块令牌,到我名下那几间铺子,或高家名下的铺子,买东西不用给钱。”
许老三送许悦溪回小院后,折返客栈厢房,关上门看看扑在榻上的许梦章,和孟倩一起收拾包袱:
“溪儿今天说的有理,在京城行事不比临海镇和潭州,不能随便着来。”
孟倩不说话,倒不是为这个:
“唉,孟九不成亲,我发愁;成了亲,我更愁。”
他们其实不打算来京为孟九多添累赘,只是她一时兴起问了程瑶几句。
程瑶毫不犹豫就说,一家人当然得在一块儿。
程瑶和许仲早早就在着手分出手头上的活,纺织厂和私房菜馆,慢慢交给信得过的人。
一问就是要去京城或外地继续打拼。
至于是去京城,还是到别的地方,就看许空山考没考上进士,是外放还是留京。
许空山那么大个人,许老二两口子都放心不下,要和他随行。
孟九孤零零待在京城,又怀了身子,万一段家不做人事可就……
孟倩回家后和许老三一商量,两人都挺惦记远嫁京城的孟九。
熬了一宿没睡,次日就和爹娘说了这事,又将油坊以一个不高也不算低的价钱盘给老大,全当路上的盘缠。
孟倩清点了包袱里的碎银子,开始发愁:
“还得寻个活计……你还想盘油坊吗?京城的油坊,价钱可不低,不是我们盘得起的。”
更重要的是,京城中的杂货铺,家家都有花生油等各种油。
盘了油坊,可不像在潭州时那般好做。
许老三琢磨了下,开玩笑般说:“不然我给溪儿种辣椒也成。”
孟倩白了他一眼:
“说正经的呢,孟九管着段家的产业,自个儿应当也做了什么小生意赚银子。我们总不能全靠孟九,或溪儿他们接济过日子吧?”
真要这样,孟九以后在段家,哪里抬得起头?
许老三摸摸她手上的老茧:
“不急,我们先在京城逛上两天,看看有没有招人的铺子。
再不行,就厚着脸再请溪儿帮个忙,不是她出银子,找份活计就行。”
孟倩脸臊得慌,可也没别的办法。
总得找份活计糊口,先在京城活下去,再说帮衬孟九的事。
许老三次日带上妻儿一下楼,熟悉的声音传来:
“呦,这不是许老弟吗?你们住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