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编完毕,各队队长便来领人。
赵虎看着新人,沉声道:“入了我的队,就得守我的规矩 —— 每日卯时起练,亥时才歇,偷懒耍滑的,军棍伺候!”
钱通连忙喝道:“都听见了?给我站直了!往后谁要是拖后腿,不用赵队官动手,我先废了他!” 他身后的山匪们立刻挺直腰板,不敢有丝毫懈怠。
月牙部的汉子们起初还有些戒备,但见石敢当指挥着手下帮着抬雪橇、搬物资,动作麻利不说,还一口一个 “老哥” 地喊着,渐渐也热络起来。
一个月牙部的老猎手甚至拉着石敢当,要教他在雪地里追踪猎物的本事。
石敢当则更机灵,一到二队,就带着人去帮着修补马鞍、清理兵器,见了队友便拱手问好,一口一个 “承蒙关照,我等得多学学”。
把楚三河哄得脸色缓和,连带着队友对这些 “前匪类” 也少了几分敌意。
南木站在高处,看着各队渐渐融合的景象,点了点头。将山匪打散编入各队,让他们在老队伍的带动下慢慢适应军纪。
又提拔周猛三人当佐领,让他们自己管理旧部,既能减少抵触,又能让他们在过渡期间找到归属感 —— 这两步棋,算是走对了。
这样一耽阁,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吃过午饭,队伍再次启程时,规模又壮大了不少。
曾经的边军、山匪、牧民、少年,此刻走在同一片雪地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只是南木一行人刚走出三十余里,就见前方山道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士兵。
他的身后跟着几百名镇北军,他们在这里等候半天了。
“你们想干什么?” 石磊勒马喝问,手按在长枪上。
那名士兵膝行几步,声音带着哭腔:“恩公!我叫张木匠,小时跟师傅学过木匠手艺,是被镇北军抓来当兵的,求您收留我们吧!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南木皱眉,未发一言。
张木匠见状,猛地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冻土上,渗出血迹。
“恩公有所不知,镇北军早已不是当年的镇北军了!排除异己,残害百姓,勾结山匪,外敌,无恶不作,我等愿意弃暗投明,求恩人收留!”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哭诉,一个脸上长满冻疮的士兵扯开衣襟,露出里面的单衣,衣料磨得发亮,补丁摞着补丁,根本挡不住寒风。
“接连大雪,我们营帐篷破了没人管,冻饿而死的弟兄就有三十多个!副官带着我们出来‘抢’,也是想让剩下的人多活几天啊!”
另一个老兵抹着眼泪补充:“将军的亲信个个穿得暖、吃得饱,还养着小妾,我们这些边军却活得不如狗!有弟兄去军衙理论,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拉到城门口砍了,脑袋挂了三天!”
南木听着,心头愈发沉重。她看向那些士兵,个个面黄肌瘦,冻得嘴唇发紫,有几个还带着伤,缠着肮脏的布条,眼神里满是绝望。
哪里有半分军人的模样,倒像一群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难民,这样的军队,如何保家卫国?
“你们就没想过逃?” 阿君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