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立刻点了点小脑袋：“嗯！明天不喝药了。”
崔琇抱着十皇子上前行礼，魏晔抬手将她扶了起来，又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十皇子圆润的小脸上。
他语气里带了些不确定：“小十这孩子……是不是又长开些了？朕瞧着，眉眼似乎更分明了。”
崔琇含笑应道：“是呢，妾抱着都觉得沉手了。”
七皇子在一旁急急插话：“弟弟喜欢哭！滚滚不哭！”
这听学的益处便显了出来，七皇子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崔琇瞧出魏晔眉宇间似藏着心事，便朝红钏递了个眼色。红钏会意，上前柔声哄着七皇子去侧殿描红。崔琇又将怀中已然睡熟的十皇子，交给奶娘带了下去。
待人皆退去，她缓步移至魏晔身侧，抬手用指腹替他按揉着额角：“皇上瞧着有些乏了，可是有什么烦难？”
魏晔闭着眼，摩挲着玉扳指：“皇后这几日……可有些起色了？”
崔琇手上动作未停，轻叹一声：“妾今日去时，娘娘精神仍是不济。太医的方子一日日换，奈何……心结不解，汤药终是治标不治本。”
魏晔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虚处：“皇后的情形，你比旁人清楚。她终日陷在丧母之痛里，再这般消沉下去，于社稷、于六宫皆非益事。”他指节叩了叩案几，声线低沉下来，“朕思来想去……或许该给她个新的念想。朕想将十皇子迁至凤仪宫抚养，或许有个孩子傍身，她能慢慢看开些。”
崔琇手下一顿，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皇上……您方才说，要将十皇子……迁去凤仪宫？”
魏晔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引到身侧坐下：“朕知你心中不舍。但你细想，此举于十皇子大有裨益。他若得皇后抚育，便是正经的嫡子身份，来日……他的天地更为广阔。你向来最识大体，当知朕此番安排，于十皇子是莫大机缘，于你与七皇子，亦是长远之福。”
十皇子若记在皇后名下，那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只要日后不出大的纰漏，这太子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来日便是……崔琇作为他的生身之母，自然也能母凭子贵，享尽无上尊荣。
崔琇垂下眼帘：“皇上……可曾问过皇后娘娘的意思？”
魏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到底你是十皇子的生母，朕自然该先问一问你。皇后那边……朕自有安排。”
崔琇站起身，利落地跪了下来：“回皇上，妾不愿。”
“十皇子乃是妾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血，妾怀他的时候吃了许多苦，皇上当初也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要妾亲手将他送出去，恕妾……实在做不到。”
“况且他才这么点儿大，骤然离了熟悉的人与地界，若是认生哭闹生了病……可怎么好？”
“再者，皇后娘娘如今凤体违和，正需要静养，十皇子年幼顽皮，哭闹起来恐惊扰娘娘休憩，怕是反倒于凤体无益，请皇上三思。”
魏晔摩挲着玉扳指：“朕并非不许你们母子相见。往后你想他了，随时可去凤仪宫探望。皇后性情宽厚，也定不会阻拦，多一人疼他，于十皇子而言，难道不是福分？”
“若十皇子养在凤仪宫，妾却频频前往，落在旁人眼里，恐生‘两母争子’的闲话，反令孩子难堪。”崔琇丝毫不肯退让，“待来日十皇子长大，问起妾为什么不要他，妾该如何回答？”
魏晔蹙了蹙眉心：“蓁蓁，朕近日实在乏得很。前朝要稳，后宫也不能乱。皇后那边……总要有个解法，你当懂朕的苦心。你年纪尚轻，朕与你往后的日子还长，还会有别的孩子。朕答应你，此生必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