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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信王”。
只见这位“信王殿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狡黠的笑意,那笑容全然没有半分皇子的端庄,反而透着一股无法无天的轻松与戏谑……
这哪里是什么信王,分明是亲手杀了真信王,又易容成信王模样的祝无恙本人!
就在此时,随行而来的信王亲卫们,见定边府官员纷纷躬身告退,也有些犹豫,面面相觑着,不知是否该跟着一同离开……
他们是信王的贴身护卫,理当寸步不离,可眼前的“王爷”,却给人一种似乎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的感觉,让他们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祝无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立刻收敛了笑意,瞬间切换成信王之前的神态,他微微抬颌,眼神疏淡,动作不急不缓,朝着亲卫们轻轻摆了摆手。那手势、那气度,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细微的抬手角度都分毫不差。
“你们也一并退下吧,不必在此伺候。”
他开口,声音也刻意模仿着信王的声线,低沉温和,挑不出半点差错……
亲卫们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不敢违背“王爷”的命令,只得躬身应是,跟着定边府的官员们,一步步离开了渡口……
人群之中,霍生罚站在最后。
只不过片刻之后,他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头的疑虑,对着两位王爷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霍生罚的身影消失在渡口的拐角,祝无恙才彻底卸下了伪装……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像是卸下了一层紧绷的面具,脸上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散漫与轻松,哪里还有半分信王的倨傲威仪……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面色沉郁的康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天气,全然没有刚杀了一位亲王的自觉……
随后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越,带着一丝随意的说道:“殿下,这人都打发走了,我今晚住哪?”
康王看着他这副泰然自若、毫无负担的模样,无奈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
“原本本王安排了驿馆厢房,还想趁此机会,让你与本王身边的几位门客熟识一番,也好日后相互照应。”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接着说道:“可是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祝无恙倒是无所谓,耸了耸肩,一脸随性:“行吧,那我就自己找地方住。”
说罢,他对着康王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步伐从容,姿态闲适,顶着一张信王的脸,却走得像个无事一身轻的江湖客,泰然自若得让人心惊……
直到祝无恙的身影也消失在船舱中,一直侍立在康王身后的侍从小六,才敢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
小六刚才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满肚子的疑惑早已憋得快要炸开,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抬眼看向康王,满脸的不解与惶恐,“主子,信王殿下……毕竟是堂堂亲王,金枝玉叶,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祝县令一剑给杀了?我……我实在想不通,您怎么还……还这般配合祝县令,遮掩此事?我感觉,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在小六看来,皇家子弟纵然亲情淡薄,可信王殿下,是与自家主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手足相残已是大忌,更何况是祝无恙一个小小的县令,当着康王殿下的面,一剑斩杀了一位亲王!
这等事,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捅破了天的谋逆大罪,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可自家主子呢?
不仅没有震怒,没有下令将祝无恙拿下治罪,反而配合着他演了这出戏,看着他易容成信王,瞒过了定边府所有官员,将一场惊天命案,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小六觉得荒诞!
康王望着空荡荡的渡口,望着滔滔不绝的河水,寒风掀起他玄色锦袍的衣摆,猎猎作响。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小六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