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在清芷女子中学这场光怪陆离的“交流学习”终于画上了句号。
赵禹站在宿舍中央,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件换洗的衬衫叠好,放进行李包。阳光从窗外斜斜地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他拉上拉链,拎起包掂了掂。
重量不对。
感觉好像差了点什么。
他皱起眉,将行李包重新放在床上,打开仔细盘点。牙刷,毛巾,充电器,换洗内裤……一样不少。那本《爱与和平教的自我修养:从入门到入土》也被他塞在最底层,他打算带回去当厕所读物深入批判一下。
东西都在,但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赵禹环顾这间他只住了几天的临时宿舍。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平整,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连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分类打包好了。一切都井井有条,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可那股违和感,依旧挥之不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修剪得过分整齐的草坪。几个穿着舞蹈服的女生正围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练习着一段节奏感极强的舞蹈,动作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赵禹:“……”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吧。
赵禹叹了口气,认命地拎起行李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宿舍,转身拉开了门。
门外,江畔月早已等候多时。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那是她这几天的“学习笔记”。她低着头,神情有些怅然,像一只即将被送回动物园,结束了野外放风的宠物仓鼠。
“怎么了?”赵禹关上门,走到她身边,“一副被霜打了的茄子样。舍不得这里?”
江畔月抬起头,那张总是元气满满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真切的失落。
“赵主任……”她瘪了瘪嘴,“我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柳姐。她人真的好好,昨天还请我吃了火锅呢。”
她说着,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赵禹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的悲伤,保质期大概都熬不过一顿饭。
“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这里的工作清闲,跟度假一样呢。”赵禹故意逗她。
江畔月神色一急,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是那种喜欢偷懒的人!我就是……就是觉得柳姐人特别好,特别有能力,在她身上学到了好多东西!”
“哦?”赵禹挑了挑眉,“那要不你留下来?我回头跟你们柳姐说说,让她给你在这儿安排个岗位。反正庞校长和陈主任现在那精神状态,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学校正好缺人手。”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
谁知江畔月当了真。她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喜,随即又变得纠结,最后垮了下来,像一只正在计算得失的土拨鼠。
她掰着手指,小声嘀咕:“留下来好像也不错哦……这里的伙食比我们学校好,学生也……呃,也挺有活力的。而且柳姐说不定还能天天请我吃火锅……”
眼看她就要被一顿火锅收买,彻底叛变革命,赵禹忍不住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幻想。
江畔月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她求生欲极强地连连摆手,脸上堆起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不不不!赵主任,我开玩笑的!王首一中挺好的!真的!那里有熟悉的同事,有可爱的学生,还有您这样英明神武的领导!我……我还想继续在您的带领下,为祖国的教育事业发光发热呢!”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就差没当场背诵教师誓词了。
赵禹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
“行了,别贫了。”他笑了笑,迈开腿朝楼梯口走去,“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就走吧。”
“哦!”
江畔月点点头,快步跟上去,老实巴交地跟在赵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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