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希特可能真的得了臆想症,罗密的心就沉甸甸的。
他完了。
班长,疯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自己。
罗密的脑海里,一出宏大的歌剧正缓缓拉开帷幕。聚光灯下,他穿着浮夸的燕尾服,胸前别着一朵濒死的玫瑰,以一种咏叹调的姿势,悲痛地唱着。
“哦!看我干了什么好事!是我那该死的、炫耀般的爱情,将我亲爱的挚友,推向了疯狂的深渊!”
背景里,穿着病号服的希特正抱着一个枕头,深情地呼唤着“波波娃”的名字。
舞台的另一侧,朱丽穿着洁白的婚纱,泪眼婆娑。
“哦!我那愚蠢的爱人啊!你的友情,终究还是战胜了你的爱情!”
不行,这段词不太对。
罗密摇了摇头,在脑内剧本上划掉了这句。
他走在空旷的校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充满了萧索与孤寂。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悲剧的男主角,背负着全世界的罪孽。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感动的悲伤中无法自拔时。
“砰!”
他一头撞在了一个坚实的“墙壁”上。
“对不起,对不起。”罗密本能地道歉,揉着被撞得有些发懵的额头。
他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眼前站着的,是二班的副班长,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伙。此刻,他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呦,这不是三班的情种嘛,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啊?我刚刚看见你从教导主任办公室里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说吧,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
“怎么可能!”罗密的声音都高了几度,“我罗密为人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他说得义正言辞,就是那双不自觉绞在一起的手指出卖了他。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我猜,你在找人,对吧?”
罗密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怎么知道?”
“呵。”副班长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嗤笑,“我不仅知道你在找人,我还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儿。”
罗密:“……”
这家伙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欠打?跟波拿拿那个鳖孙简直一脉相承。
“我再猜猜,”
副班长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一步,“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叫……波波娃?”
罗密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真的知道她在哪儿?”罗密一把抓住副班长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副班长被他抓得一个趔趄,脸上露出一丝嫌恶,挣脱开他的手。
“当然。”他扶了扶眼镜,姿态优雅,与罗密的猴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哪儿?!快告诉我!”罗密急了。
这可是关系到他挚友下半生幸福的头等大事!
副班长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想知道?”
罗密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求我啊。”
罗密:“……”
士可杀不可辱!我罗密,堂堂七尺男儿……
然后,在副班长那充满了错愕与“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目光中,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我求求你了!大哥!算我求你了!”罗密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只要你能告诉我波波娃在哪儿,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给你洗袜子!我给你打饭!我帮你写作业!”
副班长:“……”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是……你们三班的人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
“咳咳!”副班长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让自己重新恢复一个幕后操盘手该有的高深莫测。
“行了,起来吧。”
他有些嫌弃地摆了摆手,“明天,这个时候,带着你们班长,到学校里最大的那棵槐树下。到时候,自然就能见到你们想见的人。”
“真的?”罗密从地上一跃而起。
“你不会是在耍我吧?”狂喜过后,理智迅速回笼。他眯起眼,警惕地看着副班长,“我告诉你,老子虽然是恋爱脑,但可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