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禹那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副班长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呼……吓死老子了。差点露馅。”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与此同时,草坪中央。
希特终于停下了笔。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着画板上的作品,眼里闪烁着满意的光。
省考临近,周围的同学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焦躁不安。
可希特现在心里却破天荒地一片平静。
甚至连平时看着不顺眼的野草,现在瞧着都顺眼了不少。
“画好了吗?希特大画师。”
波波娃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希特笑了笑,将画板转了过去。
画布上,一个灵动的短发少女跃然纸上。背景是晕染开的橘红色晚霞,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风里颤动。
“太棒了!”波拿拿控制着面部肌肉,捏着嗓子发出一声娇呼,“希特同学,你简直是神笔马良在世!”
希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哪里。还是因为波波娃同学你底子好。你坐在那里,就是一副画,根本不用我多费心思雕琢。”
这话说得真诚无比。
波拿拿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这呆子,画画的时候简直像个发光的神经病。
“这几天多亏你帮忙。”希特由衷地开口,“要不是你愿意当我的模特,我这笔下的线条还不知道僵硬成什么样呢。省考如果能过,你占头功。”
波拿拿心里那点原本打算今天“自爆”的恶趣味,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愧疚感给浇灭了大半。
按照他最初的宏伟计划,今天就是揭晓真相的终极时刻。
他要在夕阳最美的时候,当着希特的面,猛地扯掉头上的假发,露出他波拿拿那张充满阳刚之气的脸。然后叉着腰,仰天大笑,肆无忌惮地嘲讽希特这个自命不凡的艺术家。
“哈哈哈!你个自命不凡的清高鬼!对着老子一个大老爷们儿画了三天!恶不恶心?崩溃不崩溃?!”
波拿拿在脑子里反复预演过这个画面。每次想到希特那张高傲的脸瞬间裂开,变成猪肝色,他就爽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
可现在。
看着希特那双真诚的、甚至带着几分感激的眼睛。
波拿拿沉默了。
这呆子,是真的把这场写生当成了艺术的圣杯。他是真的在全神贯注地画画。
如果现在把真相戳破……希特这脆弱的艺术玻璃心,怕不是要当场碎成渣子。
下周就是美术省考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把人弄崩溃了,考砸了,那可就不单单是两个班长之间的斗气了。那是毁了人家一辈子的前途。
波拿拿虽然爱折腾,喜欢跟三班较劲,但他不是个彻底没底线的坏种。
“算了,再让他做几天美梦吧。”波拿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等下周他考完了,老子再连本带利地羞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