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看着她,陷入短暂的沉默。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安静而熄灭,只有从楼梯拐角窗户透进来的、城市那片光怪陆离的霓虹,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而摇曳的光影。
“你就一直坐在这儿?”赵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梁诗韵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自己那已经荡然无存的形象。
结果她刚一动,那两条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早已麻木的腿,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哎哟卧槽!”
梁诗韵惊呼一声,身体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朝前扑去。
赵禹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开玩笑,这要是被她扑倒了,那可就是标准的“工伤事故”了。
他这一躲,梁诗韵扑了个空,结结实实地以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脸朝下趴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这过分安静的楼道里回荡,充满了行为艺术的悲壮感。
赵禹:“……”
他看着地上那摊人形物体,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她护在身下,连根香蕉都没掉出来的水果篮。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呜……”
地上,传来一阵压抑的、充满了屈辱的呜咽声。
赵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心让她就这么在地上趴着。
他走上前,弯下腰,伸出手。
梁诗韵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握住,然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晃晃悠悠地站稳,鼻尖还残留着水泥地面那股冰冷的、带着灰尘味的粗粝气息。
“赵主任……”梁诗韵的眼圈红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我……我腿麻了。”
她一边说,一边龇牙咧嘴地抬起脚,用一种极其笨拙的姿势,在原地蹦跶着,试图让那已经彻底罢工的血液重新开始循环。
赵禹看着她那副样子,看着她那张因为委屈而微微嘟起的嘴,和那因为刚才那一下而蹭上了一点灰尘的鼻尖。
他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别蹦了。”赵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越蹦越麻。”
他将手里的水果篮重新塞回梁诗韵的怀里,然后转身,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说吧,什么情况?”梁诗韵蹦跶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抱着果篮,小心翼翼地挪到赵禹身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忐忑与不安。
“林悦她……她是不是气坏了?她有没有说要杀了我?还是说……她准备把我调到高三年级去,让我带那帮已经快要成精的复读生?”
赵禹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调你去带复读生?
那对你来说,可能比杀了你还难受。
“情况比你想的要好。”赵禹的声音很平淡,“她没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