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寻宝队”的雇佣进程比预想的顺利。阿米尔联系的那支前瑞士山地部队精英小队，代号“山猫”，在评估了任务简报（经过适当删减和修饰）和令人咋舌的酬金后，爽快地接下了这单“私人遗产物品秘密回收”业务。他们效率极高，二十四小时内就完成了对目标坐标的初步侦察（通过公开地理数据和有限的非侵入式观察），并制定了一份详尽的、包含三个备选方案的渗透与撤离计划。
“坐标点位于一处已废弃多年的小型水文监测站下方，私人土地，地表建筑半坍塌，但根据热成像和地下结构扫描，下方有较大面积的人造空洞，疑似旧防空洞或储藏设施改建。”“山猫”队长，一个名叫马库斯、声音沉稳如岩石的男人，在加密频道中汇报，“周围五公里内无人居住，最近的巡逻道路在三公里外，每周可能有护林员经过一次。但需要注意的是，该区域偶尔有徒步爱好者或登山者误入，且地下设施入口隐蔽，我们发现了至少两处疑似电子传感器残留，不排除存在简易警报装置的可能。”
“能确定是欧阳瑾设置的，还是‘兀鹰’后来布下的？”苏软软问。
“无法百分百确定。但从传感器型号和安装痕迹的老化程度看，至少是三到五年前的产物，与欧阳瑾失踪时间吻合可能性较大。没有发现近期有人活动的明显迹象。”马库斯回答，“我们的计划是，夜间分两组潜入，A组负责外围警戒和清除潜在传感器，B组携带专业破拆和探测设备，找到并开启地下入口。如果钥匙匹配，进入取得物品后立即撤离，全程预计不超过四小时。若遇抵抗或突发情况，按预案C，破坏性撤离并销毁现场。”
“批准执行。安全第一，物品第二。”苏软干净利落地下令，同时将一大笔比特币（来自“白金面粉”的销售利润）转入指定账户。看着账户余额瞬间缩水一大截，董事在旁边心疼得胡子直抖。
“朕的顶级金枪鱼罐头！朕的豪华自动猫砂盆！朕的镶钻猫爬架！”董事用爪子捂着眼睛（虚拟的），在屏幕上打滚哀嚎，“就这么变成了一堆比特和字节，飞进了瑞士雪山里！仆人，你知不知道，就这一单，够朕吃十年罐头的！”
“等扳倒了墨渊，把他的游艇卖了给你买罐头厂。”苏软软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屏幕上董事的虚拟猫头，“别嚎了，赶紧干活！墨渊那边有动静吗？”
董事立刻收起耍宝的嘴脸，切换到工作模式，琥珀色的猫眼里数据流飞速滚动：“有，而且动静不小。根据老鹰截获的零碎信息和公开市场监测，墨渊的反击开始了，而且是多管齐下。”
屏幕上弹出几个分屏窗口：
窗口一：资本市场。 “新络”的股价在经历小幅波动后，突然被巨额资金强势拉抬，同时数家此前发表过对“新络”不利分析报告的独立研究机构，遭到不同程度的“技术性质疑”和舆论压力。做空“新络”的几股神秘资金（包括苏软软他们操控的部分）遭到强力挤压，浮亏瞬间扩大。
窗口二：舆论战场。 几家与“新络”关系密切的权威财经媒体，同时刊出长篇深度报道，盛赞墨渊的“企业家远见”和“新络”对行业创新的“卓越贡献”，并“恰巧”提及某些早期竞争对手的“技术路径失误”和“经营不善”，暗指近期关于“新络”的“不实传闻”乃“失败者的恶意中伤”。社交媒体上，一批粉丝量巨大的科技KOL和“行业观察家”开始密集发布“力挺新络”、“看好AI未来”的内容，疑似有组织的水军行动。
窗口三：人事与法律。 “新络”内部突然启动了一轮“高管廉洁自律审查”，重点针对几位近期与墨渊在发展战略上略有分歧的元老。同时，“新络”法务部高调宣布，已就“近期某些别有用心的个人和机构散布谣言、恶意做空、损害我司商誉的行为”，向相关监管机构正式报案，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虽然没有点名，但矛头所指，呼之欲出。
窗口四：合作伙伴。 与“天穹资本”的谈判似乎并未完全终止，而是转入了更秘密的通道。同时，“新络”宣布与另一家背景深厚的国有投资平台达成“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涉及某个国家级新基建AI项目。这显然是墨渊在向“天穹”展示筹码，施加压力，同时稳固自己的“基本盘”。
“三板斧，不，是四板斧。”董事用爪子扒拉着屏幕上的信息，分析道，“用钱砸盘，稳定股价，打击做空者；用媒体洗地，塑造受害者形象，引导舆论；内部清洗，排除异己，巩固权力；外部找靠山，展示实力，对冲‘天穹’可能的动摇。墨渊这家伙，反应够快，手腕也够硬。他这是想用强大的声势，把那些‘不实传闻’和背后的‘小人’直接压垮。”
“而且，他很可能已经怀疑到周明远，甚至我们头上。”苏软软补充道，眉头紧锁，“那份高管廉洁审查名单，以及突然翻出的早期竞争对手旧账，都是在敲山震虎，警告知情人闭嘴。向监管报案更是赤裸裸的威胁，想把事情定性为商业诽谤和恶意竞争，把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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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怎么办？继续抛证据？现在抛，会不会正好撞他枪口上，被他反咬一口，说是我们伪造证据恶意诋毁？”董事有些担忧，“特别是如果‘山猫’那边在瑞士找不到更有力的原始证据，单靠欧阳瑾的硬盘和周明远的材料，虽然能造成伤害，但未必能致命，墨渊完全可以狡辩说是伪造的，或者把责任推到已死的欧阳瑾和‘因私怨报复’的周明远身上。”
苏软软在房间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墨渊的反击迅猛而全面，试图在舆论、法律、资本多个层面建立防御，甚至反攻。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对方在明处掌握了更多资源和话语权。
“不能现在就全面开战。”她停下脚步，眼神锐利，“他出重拳，我们不用硬接，可以躲开，或者……借力打力。”
“怎么个借力法？”董事歪着头。
“他不是喜欢用媒体和舆论吗？我们就陪他玩舆论，但用我们的方式。”苏软软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老鹰，董事，用我们手上的材料——欧阳瑾硬盘里那些关于不正当竞争、商业窃密、打压对手的部分，特别是涉及具体受害者（比如那个破产的‘迅科科技’），而且证据链相对清晰、容易取信于人的——把它们‘匿名’、‘碎片化’地，提供给那些受害者，或者他们的遗属、前员工，以及……一直盯着墨渊和‘新络’，但苦于没有实锤的调查记者、自媒体人。”
“比如那个因为专利被窃而破产的‘迅科科技’创始人，听说他到现在还在四处上诉，人快疯了。还有那几个被‘新络’用阴招挤垮的小公司老板……”董事立刻明白了，“把刀递到苦主手里，让他们去喊冤，去爆料，去起诉！我们隐在幕后，只提供弹药，不亲自开枪！妙啊！墨渊能压下一两家媒体的报道，还能压得住所有苦主的血泪控诉？还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特别是当这些控诉伴随着看似确凿的证据一起出现时！”
“对！而且时机要选好。”苏软软补充，“就在墨渊高调宣布与国有投资平台合作，试图树立正面形象的时候，让这些陈年旧账、血泪控诉突然冒出来。合作庆典的聚光灯有多亮，照出的阴影就有多深。公众和监管部门的注意力会被瞬间吸引过去。他要应对的就不是我们这几个‘藏头露尾的小人’，而是无数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心怀怨恨的‘受害者’群体。法不责众，众怒难犯！”
“舆论的雪球一旦滚起来，可比他花钱买的水军凶猛多了！”董事兴奋地搓爪，“而且，我们还可以‘帮’那些苦主一把，联系一些有正义感、又不怕事的大V律师，提供法律援助，甚至帮他们众筹打官司的费用！把事情彻底闹大，闹到法庭上，闹到热搜头条上去！看墨渊有多少钱能摆平所有人，有多少关系能捂住所有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