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笑容不变:“那现在没选上,留在东厂干活,觉得怎么样?”
铁木兰摸着脑袋想了想,好像也行?!
“有饭吃,有地方住,魏公公和陛下对我也好,比在家时总被人说吃得多、嫁不出去强。就是……有点不知道要干啥。”
她语气里带着点迷茫。
小贵子笑容真诚了一些,心里也有了底,开始带着哄骗小女孩的语气开口
“不知道干啥?简单。”
“听陛下的话就好了~”
“好!”
铁木兰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
......
天还没亮透,贡院外(考场外)的长街已经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陈实裹紧了单薄的旧棉袍,手心全是汗。
不是冷,是攥考篮攥的——那竹篮边缘早就被他爹、他爷,现在是他,三代人的手汗浸的油亮。
虽然他们都没有考上,但是这份沉甸甸的重量还是压在了陈实的手里。
前面还有二十来人。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地撞得耳膜疼。
“按籍贯分区——寒门往左,世家往右——”
礼部官员的破锣嗓子在晨雾里回荡。
队伍泾渭分明地往两边淌去。
陈实跟着人群往左挪,眼角瞥见右边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子。
有个穿湖蓝绸衫的,正斜眼瞅过来,嘴角挂着讥笑,像在瞧路边的野狗。
就他们也配和我们世家站在一个考场里?
陈实低下头,盯着自己露出脚趾的布鞋。
不能乱。
先生说了,进了这场,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是祖坟冒不冒青烟的事。
“下一个!”
轮到他了。
衙役上来翻考篮,手指在笔墨纸砚间扒拉。
陈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虽然他没有作弊的想法,但是就是莫名的紧张。
那衙役也看出了他的紧张,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那眼神,陈实读不懂。
像是怜悯,又像有什么话憋着,最后化成一个字。
“进。”
陈实抓起考篮,小跑着冲进贡院大门。
他没回头,所以没看见身后那衙役,朝世家队伍那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陈实只知道,他不能再把这个考篮留给他的孩子了,因为为了让陈实考试,家里仅剩的几亩薄田当给了世家们。
虽然说是抵押,但是其实他们都懂,根本赎不回来。
所以陈实只有这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