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彦舟硬着头皮出列,开始念那些千篇一律的祝寿词。
什么“陛下春秋鼎盛”,什么“圣德巍巍”,什么“万寿无疆”。
赢祁听得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真快睡着了。
文武百官按品阶坐着,一个个面色古怪。
万寿节就这?
也太寒酸了吧。
没有张灯结彩,没有歌舞升平,连御宴都只有八冷八热十六道菜。
好不容易念完了,孔彦舟躬身:“请诸臣献寿礼——”
按惯例,该从文官开始。
王丞相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正要出列——
“臣,西境荡寇校尉孙跃豪,有礼献上!”
一声大嗓门,直接把赢祁从瞌睡中惊醒了。
开饭了?
哦不,孙跃豪来了?
他来干啥?!不是没啥大事别回来吗?!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殿门口,孙跃豪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疾驰刚赶回来。
他身后,四个亲兵抬着一个巨大的、用红绸覆盖的物件,沉甸甸的。
一个小小的校尉也敢欺负到本丞相头上来了?
王丞相脸色一沉:“孙校尉,按序……”
“按什么序?”
孙跃豪大步走进来,丝毫不理会王丞相的质问。
他可是圣皇陛下的人,当然不跟王丞相党对付。
“我的礼重,自然该先献!”
他走到殿中,对赢祁单膝跪地,一脸狂热的开口:
“陛下万寿!臣戍守西境,无珍奇可献——唯有此物,为陛下贺!”
说罢,他猛地掀开红绸。
露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木质浮雕沙盘。
沙盘上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纤毫毕现。最北边是连绵的雪山,往南是一片标注着“阴山”的险要地带,再往西——
插满了玄秦的小旗。
玉门关、燕然山、狼居胥山……三个被蛮族占据近百年的地方,此刻全都插上了玄秦的旗帜。
(有人可能疑惑狼居胥山,不是霍去病封狼居胥吗?其实是封,狼居胥,在狼居胥山进行祭天封礼。)
殿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那个沙盘。
文官们脸色发白,武将们呼吸粗重,连赢祁都坐直了身子。
“这……”
王丞相声音发颤,“孙将军,这是……”
他此刻都不敢细想这份礼物代表着什么。
“舆图。”
孙跃豪咧嘴一笑,整个人显得爽朗帅气,“阴山以西,八百里山河——两个月前,蛮族犯边,臣率部迎击,顺手打下来了。”
你说什么?
那可是狼居胥山啊!
蛮族的大本营!
什么叫迎击,结果顺手打下来了?!
什么叫八百里山河!
孙跃豪看众人没反应,似乎是担心这个礼物不够贵重,又开口补充道,
“俘斩敌酋左贤王‘兀朮赤’——首级在此,请陛下验看!”
又一个亲兵上前,捧上一个特制的匣子。
匣子里,一颗满脸不可置信的头颅被石灰封存着,栩栩如生,是个人都能看出他脸上的呆滞。
“……”
整个大殿里的人此刻也都如这个头颅一般,一脸呆滞的看着孙跃豪。
你把左贤王杀了?
这不亚于你带着几个人在金銮殿把小顺子宰了,然后再把头给带走!
这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