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朝堂的格局,彻底变了。
......
......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赢祁喝得有点多,被小顺子搀着回到养心殿。
他瘫在榻上,盯着帐顶的五爪金龙,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小顺子,”
他大着舌头说,
“朕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小顺子贴心的替他脱了靴子,盖上薄被:“陛下圣心独断,自有道理。”
“屁的道理。”
赢祁翻了个身,“朕就是……就是看见那八百里地,心里痒痒。”
那能种多少地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八百里。
只是开始。
孙跃豪有了权,有了兵,有了无上限的支持——他会打到哪儿?
居胥山以北?还是更远?
“小顺子,”
赢祁忽然轻声问,“你说……朕是不是太贪心了?”
小顺子对着赢祁的后背笑了笑,也不管赢祁是不是能看见:
“陛下不是贪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赢祁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喃喃道:
“既然穿了这身龙袍……总得给这江山,留点什么吧?”
“不留金银,不留珍宝,就留……一个大大的、谁也不敢欺负的疆土。”
“这样,就算哪天玄秦没了,至少秦人还在。总能出几个能扛起玄秦的天的大才,将秦人的脊梁再挺直起来,不受别人欺负。”
他说完就眼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小顺子站在榻边,看着陛下沉睡的侧脸,看了很久。
陛下,您才是扛起玄秦的人,您才是那个让秦人可以挺直腰板的人!
他深深一揖。
转身退出时,小顺子轻声说:
“陛下,您留给这江山的……已经很多了。”
殿门轻轻关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赢祁脸上。
他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
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玄秦的疆土,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望不到尽头。
梦里,百姓在田里耕作,孩子在学堂读书,商队在丝路上往来。
梦里,边境的城墙上,玄秦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写着四个大字:
虽远必诛。
而此刻,殿外。
孙跃豪跪在宫门外,对着养心殿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身,翻身上马。
月光下,他的背影如山。
手中那面刚刚赐下的“荡寇将军”帅旗,在夜风中,第一次扬起。
指向西方。
指向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洗礼的疆场。
......
......
“小顺子!我头疼!”
翌日。
赢祁在床上胡乱的踢着被子,身边小顺子手忙脚乱的一边给赢祁按摩着头,一边喂着人参醒酒汤。
“哎呦,陛下啊,下次可不要喝这么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顺子你真啰嗦......”
赢祁一边哼哼着一边享受着小顺子的按摩。
不得不说,被小顺子这么按两下还真不疼了呢!
但是小顺子却越说越气:“咱家等下就把他们的家都抄了!给陛下弄点赔偿去!”
这就是佞臣小顺子吗?!
只能说,百官摊上这样的东厂提督怕是好不了了。
不对......应该说是摊上赢祁这个圣皇陛下,早就好不了了。
玄秦的天,早就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