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的余鸣尚未散尽,山间的风便已染上了几分清冽的凉意,转眼间,便是夏去秋来。
峨眉山深处的这座古寺,在张念山的倾力相助下,早已不复往日的破败。他以张家的名义,源源不断地送来香油钱,将寺院的殿宇修葺一新,又请了工匠重塑金身,让沉寂多年的佛像重焕光彩。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嘱咐,把老方丈用青铜浇筑了一尊近三丈高的佛像,佛像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稳稳坐守在寺院后的祠堂之中,俯瞰着山间的朝朝暮暮。
为了让更多人能踏足这片净土,张念山索性将这一方天地打造成了旅游区。他斥巨资,从峨眉山脚开始,一路铺就石阶,直通向云雾缭绕的山顶古寺。那石阶的数量,足足有九亿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取的是“九九归一,万法归宗”的深意,每一级石阶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也藏着他与张雨晴的一段心意。考虑到山路崎岖,常有游客半途体力不支,他又让人架设了缆车,索道蜿蜒在青山云海之间,成了山间一道别样的风景。
当然这些皆是后话。
这日清晨,初秋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座寺院,远处的山峰隐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恍若仙境。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惊起了殿角栖息的几只飞鸟。张念山与张雨晴收拾好行囊,正准备下山,却见一个小和尚快步追了上来,手里捧着一样东西,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的笑意。
“二位施主,请留步。”小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而后将手中的物件递了过来,“这是弟子在老方丈的禅房里整理遗物时找到的,方丈圆寂前曾嘱咐过,若是二位施主住满七七四十九天,便将此物亲手交予你们。”
张念山心中一动,连忙伸手接过。入手是一块玉佩,触手微凉,玉佩的表面并不光滑,反而带着几分粗糙的质感,显然是历经了千百年的岁月沧桑,边角处早已被摩挲得温润透亮。玉佩的纹路古朴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
玉佩下方,还压着一封泛黄的信笺。张念山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墨迹早已干涸,却依旧清晰可辨,字里行间透着老方丈的慈悲与睿智。
“二位施主亲启:当你们见此信时,想必已在山中共度七七四十九日。此玉佩,乃是你们三生三世的信物,自大唐盛世,至元城风云,再到清末乱世风云,千年流转,它始终伴你们左右。你们的善心仁举,感动上苍,故而老僧将此玉佩赠予二位,望你们随身携带,莫忘三生石畔的誓愿。老僧已在佛前,为你们许下下一个三生三世,愿此玉佩为证,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张雨晴凑在张念山身侧,一字一句地读完了信笺上的文字,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指尖传来的温度,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将三生三世的记忆串联起来。那些模糊的片段,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在这一刻,竟变得清晰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目动容。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朝着老方丈曾经居住的禅房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一叩首,谢方丈赠玉之恩;二叩首,谢方丈点化之德;三叩首,谢方丈为他们许下的三生之愿。
“阿弥陀佛。”小和尚在一旁轻声诵念佛号,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二位施主,且随小僧来。”
张念山与张雨晴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跟着小和尚朝着寺门走去。小和尚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二位施主下山时,沿着这条小径前行,不出一日,便能抵达山脚下的山西地界了。”
张念山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心中的疑惑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他停下脚步,看向小和尚,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解:“小师父,我有一事,始终百思不得其解,还望小师父赐教。”
小和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合十:“施主请讲,小僧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