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墨,将吴家大院的罪恶与温情一并裹进浓稠的黑暗里。张念山与张雨晴隐在柴棚外的老槐树后,将里面母女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山哥,”她将声音压到极致,气息顺着夜风飘到张念山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等咱们拆了吴老爷的阴谋,找到那些罂粟,帮帮这对母女吧。”
张念山侧目没有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笃定。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影一晃,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柴棚,朝着祠堂的方向潜行而去。
祠堂的侧门虚掩着,仿佛在无声地引诱着探秘者。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陈年檀香、灰尘与木料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比白日里更加厚重压抑。大殿内静得可怕,只有供台上那盏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几尊神像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蛰伏的怪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山哥,按原计划来。”张雨晴的声音紧绷如弦,目光死死锁定房梁的某个方位——正是白日里她无意间摸到按钮的地方,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处光滑凹陷的触感。
张念山颔首,身形骤然发力,脚下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便如猎豹般腾空跃起,动作迅捷而无声。不过眨眼之间,他已稳稳落在那根粗壮的横梁上,积灰簌簌滑落。他循着张雨晴描述的方位摸索而去,木质横梁粗糙干涩,布满了岁月的裂痕与虫蛀的痕迹,可就在指尖划过一处木纹交错的死角时,一丝异样的光滑触感传来。
那处凹陷仅有指甲盖大小,颜色与木梁的深褐色浑然一体,边缘带着精心打磨过的弧度,正是那枚隐藏的机关按钮。
“找到了。”张念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张雨晴立刻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连带着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都像是放大了数倍。
就在她神经紧绷到极致的瞬间,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要被空气吞噬——张念山按下了那个隐藏的按钮!
张雨晴的目光死死锁定供桌下方,只见供桌正中央对应的一块青石板,竟真的轻轻动了动!那动作极其细微,不过是几毫米的位移,像是被风吹了一下,若不是她全神贯注紧盯,根本不可能察觉。
“动了!”张雨晴心头一喜,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压低声音惊呼,“山哥,真的动了!难道吴老爷私藏的罂粟,就藏在这块砖
话音未落,张念山已从房梁上纵身跃下,身形轻盈得如同落叶,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他快步走到供桌前,与张雨晴并肩而立,目光落在那块微微松动的青石板上。
这块石板与周围的地砖别无二致,都是青灰色,边缘因常年踩踏而有些磨损,甚至还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香灰。张念山伸出手,指尖按在石板上,缓缓用力向上抬了抬——石板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晃动只是两人的错觉。
“不对劲。”张念山眉头紧锁,从腰间抽出那把随身携带的短刀,刀身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他将刀尖小心翼翼地插进石板与地面的缝隙中,手腕缓缓发力,试图将石板撬起。
可任凭他力道渐增,短刀的刀刃都快被压弯了,那块石板却依旧稳如泰山,别说撬起来,就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扩大。刚才明明动了一下,此刻却像是被灌注了铁水,又像是被强力胶水粘死了一般,死死地嵌在地面上,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山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张雨晴彻底懵了,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与不安,“明明按下按钮后它动了,怎么现在连撬都撬不动了?难道是我记错了按钮的位置?”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房梁,这诡异的反差让她心里发毛。祠堂里的神像仿佛都活了过来,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空气中的檀香也变得愈发浓重,几乎要让人窒息。
张念山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将短刀收了回去。他的指尖再次抚上那块石板,动作很慢,很轻,顺着石板的边缘一点点摸索,指尖感受着砖石的粗糙质感,试图找到一丝破绽。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划过石板表面的纹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凸起或凹陷。
张雨晴站在一旁,看得有些愣神。明明机关就在房梁上,按下后石板也有了反应,可这区区一块破砖头,怎么会如此顽固?难道这机关还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门道?她的目光在石板与周围的神像间来回扫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让她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