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深秋的香江，夜幕早早落下，霓虹灯在潮湿的街道上晕开一片片暧昧的光晕。警队情报处总警司刘建明驱车驶离总部，黑色轿车平稳地穿行在九龙的老街区，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过去三个月，卧底清洗计划进入关键阶段，连续揪出3名警队内鬼，又配合ICAC捣毁了和联胜的一个洗钱窝点，高强度的工作让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车子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这里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两侧是斑驳的旧楼，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突然，一辆无牌面包车从巷口疾驰而来，横停在他的车前，挡住了去路。刘建明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簇拥着一个留着寸头、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男人走到刘建明的车旁，敲了敲车窗，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建明，好久不见，不认识我了？”
刘建明看清男人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是阿泰，和联胜的老牌成员，当年正是他一手将自己安插进警队的“引路人”。
二十年前，刘建明还是个在街头混日子的少年，因打架斗殴被阿泰看中，觉得他“够狠、够机灵”，便将他推荐给和联胜的高层，成为黑帮安插在警队的卧底。那些年，他一边在警队隐忍晋升，一边向黑帮传递情报，活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直到遇到林宸，他才找到摆脱卧底身份的机会，在林宸的保护和信任下，彻底倒向警队，成为打击黑帮的中坚力量。
他以为，阿泰早已在多年前的一次黑帮火并中死于非命，没想到，他竟然从海外回流，还精准地找到了自己。
刘建明强装镇定，摇下车窗，声音沙哑：“阿泰？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命大。”阿泰俯身凑近车窗，身上的烟草味和海风的咸腥味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在东南亚躲了这么多年，听说你现在出息了，成了警队的总警司，真是可喜可贺啊。”
“你找我干什么？”刘建明的手依旧放在腰间的配枪上，警惕地盯着阿泰身后的三个黑衣人。
“不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阿泰的笑容变得阴狠，“听说警队在制定‘回归前安保计划’，涉及全港的警力部署、重点区域防控、应急处置方案，把这份计划交给我，我保你平安。”
刘建明的心沉到了谷底。回归前安保计划是警队的核心机密，一旦泄露，和联胜的残余势力很可能会趁虚而入，在回归前制造混乱，后果不堪设想。“我不知道什么安保计划，你找错人了。”
“找错人？”阿泰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拍在刘建明的车顶上。照片上，年少的刘建明和阿泰并肩站在和联胜的堂口前，手里拿着砍刀，脸上带着青涩的狠劲。“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在大佬面前发过誓，永远忠于和联胜，就算进了警队，也是黑帮的人。”
他凑近刘建明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你不肯帮忙，我就把这张照片、还有你当年传递情报的记录，全部交给警队，交给媒体。到时候，你这个风光无限的总警司，就会变成人人唾弃的黑帮卧底，你的家人、你的事业，都会化为乌有。哦对了，我还知道你女儿在铜锣湾的国际学校上学，每天下午四点放学，对吧？”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彻底击垮了刘建明的心理防线。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以接受身败名裂，但他不能让家人受到伤害。女儿才八岁，是他的软肋，也是他拼命想要守护的一切。
“你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绝不会放过你！”刘建明的眼神变得猩红，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阿泰直起身，拍了拍车顶上的照片，“三天后，晚上八点，在油麻地旧码头的仓库里，我等你。把安保计划带来，我们两清，从此互不相干；如果你来不了，或者带的是假消息，后果你自己承担。”
说完，阿泰转身回到面包车上，车子轰鸣着驶离小巷，消失在夜色中。
刘建明坐在车里，浑身冰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着车顶上的照片，手指微微颤抖，心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一边是林宸的知遇之恩，是警队的信任，是他摆脱卧底阴影、重获新生的机会；另一边是家人的安全，是阿泰手中足以摧毁他一切的证据。
如果答应阿泰，泄露安保计划，不仅会背叛林宸，更是对警队、对香江的背叛，回归前的治安稳定将面临巨大风险，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不答应，阿泰很可能会曝光他的卧底身份，甚至对他的家人下毒手，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车子在小巷里停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巡逻警车的鸣笛声，刘建明才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林宸是他唯一的希望，只有向林宸坦白，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宸的加密电话，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林处长，我……我有急事要向你汇报，关于我的过去，关于一个能摧毁我的威胁。”
半小时后，警队总部地下三层的秘密会议室里，林宸看着坐在对面的刘建明，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但眼神中透着关切。刘建明将照片放在桌上，低着头，详细讲述了自己的过往：如何被阿泰看中，如何成为和联胜的卧底，如何在警队潜伏多年，以及阿泰刚才的威胁和要求。
“林处长，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刘建明的声音充满了愧疚，“我害怕你知道后不再信任我，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但现在，阿泰回来了，他要回归前的安保计划，还要威胁我的家人，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林宸拿起桌上的照片，仔细看了看，又放回桌上，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想怎么办？是打算答应他，还是拒绝？”
“我绝不会背叛你，绝不会泄露警队的机密！”刘建明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担心我的家人，阿泰是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林处长，我知道我隐瞒过往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但求你帮帮我的家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看着刘建明眼中的绝望与忠诚，林宸心中了然。他知道，刘建明这些年的转变是真实的，从协助扳倒韦尔斯，到牵头卧底清洗计划，他始终坚守立场，从未有过二心。这次阿泰的出现，只是意外的危机，而非刘建明的背叛。
“建明，你先冷静下来。”林宸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的力量，“第一，你的家人我会立刻安排保护，派最精锐的警员24小时贴身守护，转移到安全的临时住所，确保他们万无一失；第二，你没有错，隐瞒过往是人之常情，你能在关键时刻向我坦白，足以证明你的忠诚；第三，阿泰的目的不仅仅是安保计划，他背后很可能还有和联胜的残余势力，甚至可能与鹰国情报机构的卧底有关，他要安保计划，是想在回归前制造混乱，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同时揪出和联胜隐藏的‘卧底联络人’。”
刘建明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宸不仅没有责怪他，还愿意帮他解决问题，甚至制定了反击计划。“林处长，你……你真的愿意相信我？”
“我相信你。”林宸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这些年，你的表现我看在眼里，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黑帮卧底，而是警队的忠臣，是我核心团队的重要成员。我不会因为你的过去而否定你的现在和未来。”
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融化了刘建明心中的坚冰。他眼眶泛红，哽咽着说道：“林处长，谢谢你！只要能保护我的家人，只要能为警队效力，我愿意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