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的夜,总带着一种混杂着霓虹与烟火的喧嚣。但在弥敦道深处的旧工业区,喧嚣被厚重的铁皮厂房隔绝在外,只剩下晚风穿过锈蚀管道的呜咽声。1998年夏末的这个深夜,陈永仁带着反黑组的20名警员,正潜伏在一片废弃仓库群的阴影里,目标——东星残余势力的最后一个据点,旺角昌华仓库。
仓库群由三座相连的旧厂房组成,墙面斑驳,窗户大多破碎,用木板胡乱封堵着,只有中间仓库的二楼,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像黑暗中窥视的眼睛。陈永仁穿着黑色便衣,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夜视仪的绿色光线下,他能清晰看到仓库门口的两名守卫——穿着黑色夹克,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正靠在门框上抽烟,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永仁哥,热成像仪显示,仓库里有5个人,都在二楼,其中一个坐在桌子旁,应该是阿虎的亲信阿力。”队员小李趴在陈永仁身边,低声汇报,手里的热成像仪屏幕上,五个红色热源清晰可见,分布在二楼的不同角落。
陈永仁微微点头,指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与队员约定的“行动信号”。随着最后一下敲击落下,潜伏在仓库两侧的警员同时起身,像猎豹般扑向门口的守卫。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警员们死死按在地上,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几秒钟内就被制服,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一组控制一楼,二组跟我上二楼,动作快,别让他们销毁证据!”陈永仁压低声音下令,率先朝着仓库的楼梯跑去。楼梯是铁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二楼的灯光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打牌声和争吵声。
“阿力哥,虎哥被抓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山口组那边会不会不管我们?”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带着慌乱。
“慌什么!”另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正是阿力,“虎哥之前跟佐藤先生打好了招呼,只要我们守住这批货,山口组会想办法救他的。等过几天这批货出手,我们就能拿到钱,到时候远走高飞,警队找不到我们!”
“货?什么货?”陈永仁心中一动,脚步更快了。他一脚踹开虚掩的二楼房门,警员们立刻冲了进去,举枪大喊:“香江警队!不许动!放下武器!”
仓库二楼的景象瞬间暴露在眼前:中间摆放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四个男人围坐在桌边打牌,地上散落着烟头和啤酒罐;墙角堆放着十几个黑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什么重物;阿力站在桌子旁,手里正拿着一把开山刀,看到突然闯入的警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开枪!”阿力反应极快,大喊一声,抓起桌上的啤酒瓶朝着警员们砸来。其他四名东星成员也纷纷起身,有的去摸腰间的武器,有的试图冲向墙角的帆布包,显然想销毁或抢夺里面的东西。
“别动!再动开枪了!”陈永仁厉声呵斥,枪口对准阿力的胸口。警员们也迅速散开,形成包围之势,狙击手已经占据了窗口位置,瞄准了试图反抗的成员。东星成员们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被恐惧取代。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陈永仁再次喝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力握着开山刀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反抗无用,警队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再反抗只会自寻死路。他咬了咬牙,将开山刀扔在地上,缓缓举起双手:“别开枪,我们投降。”
其他四名成员见状,也纷纷放下武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警员们立刻上前,将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戴上手铐。陈永仁走到墙角,打开一个帆布包,里面赫然是十几支崭新的突击步枪,枪口还套着油纸,显然是刚走私进来的军火。“这些就是你们要出手的货?”陈永仁的目光扫过阿力,语气冰冷。
阿力低着头,没有说话,脸色铁青。陈永仁没有追问,让队员们将五名俘虏押下楼,同时安排技术人员对仓库进行全面搜查,提取指纹、毛发等证据。他则带着阿力,坐上了停在仓库外的警车,直奔反黑组总部的审讯室——他知道,阿力作为阿虎的头号亲信,一定掌握着山口组与东星残余勾结的关键线索。
反黑组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射着冰冷的铁桌和椅子。阿力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腿上,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尘,眼神躲闪,不敢与陈永仁对视。陈永仁坐在他对面,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份文件——里面是阿力的犯罪档案,从年轻时加入东星,到参与黑帮火并、走私军火,罪行累累。
“阿力,你跟着阿虎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的下场。”陈永仁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他已经全部招供了,东星残余的所有据点、资金流向,还有你们与山口组的初步合作,他都交代了。现在轮到你了,如果你能提供更有价值的线索,比如山口组在香江的联络人、军火囤积点,我可以帮你申请从轻处理。”
阿力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震惊:“不可能!虎哥不会招供的!他对山口组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陈永仁冷笑一声,将一张照片推到阿力面前,照片上是阿虎在审讯室里签字画押的场景,“山口组只是利用你们,他们根本不会救阿虎,也不会管你的死活。你以为他们给你们提供军火,是真的想和你们合作?他们只是想利用东星的地下网络,在香江走私军火,一旦你们没有利用价值,或者被警队抓获,他们会立刻抛弃你们,甚至杀人灭口。”
阿力的身体微微颤抖,陈永仁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想起之前有个兄弟,因为不小心泄露了军火运输的路线,被山口组的人残忍杀害,尸体被扔进了维多利亚港。他知道,山口组的人冷酷无情,自己如果落在他们手里,下场只会更惨。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阿力的声音带着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
“就凭我是警察,我说话算话。”陈永仁的语气坚定,“只要你提供的线索属实,能帮助警队打击山口组的军火走私,我可以保证,法庭会考虑你的立功表现,对你从轻量刑。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了山口组和阿虎,把一辈子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