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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多元联军的核心!你是唯一能催动初心镜的人!如果你出了事——”
“如果我不去,所有人都会出事。”陈多元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风梭,你看看周围。”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还在守护阵中坚守的生灵。
“他们还能撑多久?一天?两天?等守护阵破了,逆衡族长驱直入,宇宙本源之树被吞噬,多元宇宙彻底崩塌——到那时,我这个‘核心’还有什么用?”
风梭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而且——”陈多元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我不是一个人去。初心镜会指引我找到逆衡族的共同初心印记。超衡之力能兼容多元法则,或许能找到与它们共鸣的频率。这是只有我能做的事。”
“可是——”风梭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是岩定。
那尊碎裂了大半的石灵,此刻用仅剩的右臂按着风梭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风梭安静了下来。
“让他去。”岩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他说得对。这是只有他能做的事。”
风梭望着岩定,望着他那双已经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浊生没有说话。他只是悬浮在众人之间,沉默地望着陈多元。那双淡得几乎透明的眼睛里,映着初心镜的金光,映着陈多元坚定的面容,映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想起了浊变。
想起了师父在那一天,也是这样说——“我去。”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跟你去。”浊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混沌之力能帮你隐匿行踪。”
陈多元摇头:“你需要留在这里。守护阵需要混沌之力来净化渗入的逆衡污染。如果你走了,守护阵撑不过一天。”
浊生沉默了。
溪灵长老飘到陈多元面前,抬起那双透明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她的掌心冰凉,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润化之力,那是她最后的力量。
“孩子,”她的声音苍老而温柔,如同祖母在叮嘱远行的孙儿,“小心。”
陈多元握住她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石灵长老艰难地从树根上撑起身子,走到他面前。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从自己的灵核处掰下一小块碎片。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流转着灰白色的光芒,温暖而厚重。
“带上它。”他说,声音沙哑,“这是我们石灵一族的信物。它能让你在危难时刻,感受到大地的力量。”
陈多元接过碎片,将它小心地收入怀中。那碎片贴在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按着他的心口。
他环顾四周,望着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
可最终,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鞠躬的角度,比他面对任何一位领袖时都要深。
三、分路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行动做准备。
风梭站在守护阵的边缘,望着阵外那片无尽的黑暗。逆衡黑影还在不断地撞击阵壁,每一次撞击都有一道涟漪在阵身上扩散。他的极速之刃横在腰间,刀刃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可他的手依然紧握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在担心他。”岩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梭没有回头。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他可能会死。”
“他可能会死。”岩定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也可能会死。这里的所有人都可能会死。”
风梭转过头,望着他。那尊碎裂的石灵站在他身后,石身上布满了裂纹,左臂是新接上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可他的目光依然沉稳如大地。
“可那又怎样?”岩定继续说,“我们活着,不是为了不死。我们活着,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风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
“你说得对。”他握紧极速之刃,转身走向守护阵的东侧,“那我就守好我的位置。等他回来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落脚。”
岩定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向西侧。
“筑壁。”他低声说。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守护阵的西侧又加固了一层。
浊生悬浮在守护阵的南侧,混沌之气在他身侧流转。他的十位将士环绕在他身边,每一人都将自己的力量汇入他的体内,让那团灰白色的光芒不至于熄灭。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说:
“师父,他和你一样傻。”
没有人回答他。可他能感觉到,灵核深处那点金色的光,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是在说:我知道。
溪灵长老和石灵长老并肩站在宇宙本源之树下。
乳白色的光芒从树根处涌出,顺着树干向上攀升,将那些漆黑的逆衡纹路一点点逼退。可速度太慢了,太慢了。逆衡之力的侵蚀比净化的速度快得多,那些刚刚被逼退的纹路,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蔓延上来。
“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溪灵长老说,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的游丝。
石灵长老点了点头。他低头望向自己碎裂的石身,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从胸口又掰下一块碎片。灰白色的光芒在碎片上流转,温暖而厚重。
他将碎片按在树干上。碎片融入树身,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纹,在树干上蔓延开来,将一小片漆黑的逆衡纹路逼退。
溪灵长老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你还能撑多久?”
石灵长老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从身上掰下碎片,一块一块地按在树干上。每一块碎片的剥离,都让他的石身多一道裂纹;每一道裂纹的加深,都让他的意识模糊一分。
可他不停。
因为他知道,宇宙本源之树是守护阵的力量源泉。如果树死了,守护阵也会崩溃。如果守护阵崩溃了,所有人都活不了。
所以他不停。
溪灵长老沉默地望着他,然后也转过身,将自己的身躯贴在了树干上。她的身躯如同水雾,缓缓渗入树皮之中,化作一道碧色的光纹,在树干上流淌。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清水中,渐渐消散。
可她还在笑。
因为树干上那道碧色的光纹,越来越亮了。
四、潜入
陈多元站在守护阵的边缘,望着阵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初心镜被他握在手中,镜面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映出逆衡母巢的轮廓。那条路,他已经在心中走过无数遍——从守护阵出发,穿过北域跨宇之隙,绕过逆衡战将的防线,从母巢底部的一处废弃腔室潜入,然后一路向上,抵达核心。
他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知道那些防线有多严密。知道灭衡有多强大。
可他更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准备好了吗?”
身后传来风梭的声音。
陈多元回头,望着这个与他并肩作战了许久的战友。风梭的灵体虚弱到了极致,可他的目光依然锐利,依然坚定,如同他手中那把即使断裂也要重新接上的刀。
“准备好了。”陈多元说。
风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陈多元的手腕。那握力很重,重到陈多元能感觉到他指节的力度。
“活着回来。”风梭说。
陈多元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尽量。”
他转过身,化作一道五色虹光,冲出了守护阵。
风梭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虹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他的手还保持着握腕的姿势,久久没有放下。
“尽量……”他喃喃道,“这个家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轻叹,消散在风中。
远处,那道五色虹光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偶尔闪烁的、如同星辰般的——初心镜的金光。
那光很淡。
可它一直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