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镇派出所所长的号码:“张所长吗?我林鑫。
关于云雾村土地流转的事,可能需要你们派出所提前介入,做好法律宣传和秩序维护的预案……对,主要是预防可能出现的阻挠施工、煽动闹事等情况。
好,我们随时保持沟通。”
放下电话,林鑫又想起了什么,找出甘琳琳新换的一个通讯方式,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公司注册顺利否?一切小心,近期减少直接联系。有急事,老方法。”
片刻后,收到回复:“公司已注册,加工厂选址中。一切安好!”
看着屏幕上简单的字句,林鑫心中微微一暖,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前世的债,今生的棋,每一步,都关乎太多。
事不宜迟,林鑫决定亲自去会一会刘老四。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党政办副主任杨小波,开着一辆半旧的皮卡,直接来到了云雾村刘老四家。
刘老四家在村子靠山的位置,新盖的两层小楼,贴着白瓷砖,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小货车,看起来家境不错。
见到镇长亲自上门,刘老四显然有些意外,但脸上并没多少恭敬,反而带着几分戒备和故作的不在乎。
“林镇长来了?稀客啊,屋里坐。”刘老四不冷不热地把两人让进堂屋,连杯水都没倒。
林鑫也不在意,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看得出刘老四在外面确实挣了些钱。他开门见山:
“刘大哥,我今天来,不说虚的,就问问你,对土地流转,到底有什么想法?是觉得租金低了,还是对别的有顾虑?咱们敞开说。”
刘老四坐在对面,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林镇长,不是我不支持政府工作。我那八亩地,是上好的一类水田,你们就给那么点租金,还不够我出去包个小工赚的。
再说,谁知道你们这项目搞不搞得成?万一搞黄了,地也整坏了,我找谁说理去?”
“租金标准是县里统一定的,参考了周边几个乡镇的土地流转价格,绝对公道。”
林鑫平静地说,“而且,我们签的是正式合同,受法律保护。如果项目失败,或者我们单方面违约,都有相应的补偿条款,不会让村民吃亏。
至于你出去做工,那是你的自由。但基地建起来,需要大量劳动力,优先雇佣流转土地的村民,工资日结,就在家门口,难道不比背井离乡、看人脸色强?”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刘老四弹了弹烟灰,“优先雇佣?到时候用谁不用谁,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我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人,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不要我了,我找谁去?至于违约金,打官司?我们小老百姓耗得起吗?”
“合同里会写清楚雇佣原则和争议解决方式。”林鑫耐着性子,“刘大哥,你是明白人。这个项目,是市里县里都挂了号的重点项目,李书记亲自抓,搞黄的可能性很小。
相反,搞成了,咱们云雾村,咱们林鹏镇,都能跟着受益。你是村里的能人,眼光应该放长远点。
守着这几亩地,一年收成多少?流转出去,旱涝保收拿租金,还能就近打工挣工资,年底如果基地效益好,说不定还有分红。这笔账,你不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