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火孤灯4(1 / 2)

10.战鼓催征

廷尉府的马车驶入咸阳城时,街旁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林深扶着楚姬走下马车,身上的布衣沾着尘土与血迹,与这座繁华都城的喧嚣格格不入。嬴政已在章台宫前等候,玄色帝冕下的目光复杂难辨,既有愧疚,亦有挥之不去的猜忌。

“林深,楚姬,朕错信奸人,让你们受了委屈。”嬴政走上前,亲自扶起林深,“泾阳君与李仁已被定罪,明日午时斩首示众,韩姬打入冷宫,永不复用。”

林深躬身谢恩,语气平静:“陛下明察秋毫,洗刷臣与楚姬的冤屈,臣感激不尽。只是如今韩国联合赵、魏,组成联军,欲对抗大秦,伐韩之战,刻不容缓。”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似乎满意他的识时务:“朕已任命王翦为大将军,率军二十万伐韩。你智谋过人,且熟悉《孙子兵法》,朕封你为军师,辅佐王翦,务必一举拿下新郑!”

“臣遵旨。”林深领命,心中却无半分喜悦。他能感受到嬴政指尖的微凉,那并非君臣相得的暖意,而是上位者对棋子的审视与提防。

返回驿馆后,楚姬为林深更换伤口的药布,指尖轻轻拂过他后背的疤痕:“林先生,陛下虽为我们平反,但我总觉得,咸阳城还是不安全。”

林深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待伐韩之战结束,我便向陛下请旨,带你离开咸阳,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稳度日。”

楚姬眼中泛起泪光,轻轻点头。她知道,这乱世之中,安稳二字何其难得,但只要能与林深相伴,便是最大的慰藉。

三日后,咸阳城外的校场上,秦军将士盔明甲亮,旌旗蔽日。嬴政亲自为王翦与林深送行,将象征兵权的虎符交到王翦手中:“大将军,林军师,朕等候你们凯旋的消息!”

“臣等定不辱使命!”王翦与林深齐声应道,翻身上马,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韩都新郑进发。

与此同时,韩都新郑的宫殿内,韩王安正与赵、魏两国的使者商议军情。赵国使者带来了名将廉颇的书信,言明赵国已出兵十万,魏国也派出八万大军,三国联军共计二十七万,由韩国名将李牧(剧情虚构)统一指挥,在新郑城外的洧水两岸布下防线。

“李牧将军乃当世名将,曾大败匈奴,有他坐镇,秦军必不敢轻易来犯。”韩王安面露喜色,仿佛已看到胜利的希望。

李牧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秦王嬴政雄才大略,王翦老谋深算,林深虽为书生,却诡计多端,此次秦军来势汹汹,我们不可掉以轻心。洧水两岸地势险要,我们可在此坚守,待秦军粮草耗尽,再伺机反击。”

联军将士依计行事,在洧水东岸筑起营寨,深挖壕沟,广设弓弩,严阵以待。

秦军抵达洧水西岸时,林深随王翦登上山坡查看敌情。只见联军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飘扬,防守极为严密。

“军师,联军坚守不出,我军若强行渡河,必遭重创,该如何是好?”王翦问道。

林深凝视着洧水的水流,沉吟道:“联军虽众,但三国将士人心不齐,韩国急于自保,赵国与魏国各怀鬼胎,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可采用‘声东击西’之计,先派部分将士在洧水上游佯攻,吸引联军主力,再派精锐部队趁夜从下游浅滩渡河,奇袭联军后方。”

王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计甚妙!但下游浅滩水流湍急,且有联军巡逻,如何才能顺利渡河?”

“我已有对策。”林深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指着下游一处隐蔽的港湾,“此处名为‘黑风口’,水流平缓,且有芦苇丛遮挡,不易被发现。我们可让将士们乘坐竹筏,趁夜色掩护,悄悄渡河。同时,派一支骑兵绕至联军后方,烧毁他们的粮草营寨,联军必定军心大乱。”

王翦采纳了林深的计策,即刻下令部署。当晚,秦军将士分为两路,一路在洧水上游点燃火把,擂鼓呐喊,佯装要强攻渡河。联军果然中计,李牧亲自率领主力前往上游防守。

而林深则与副将蒙恬率领三万精锐,乘坐竹筏,从黑风口悄悄渡河。芦苇丛中,秦军将士屏息凝神,竹筏划过水面,只发出轻微的声响。抵达东岸后,林深一声令下,将士们如猛虎下山,直扑联军的粮草营寨。

联军守寨将士毫无防备,被秦军杀得溃不成军。粮草营寨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正在上游防守的李牧得知消息,脸色大变,急忙下令回师救援。

但此时,王翦已率领主力从洧水中游渡河,与林深、蒙恬前后夹击。联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赵国与魏国的将士见粮草被烧,纷纷溃逃。韩军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渐渐支撑不住。

李牧手持长枪,奋勇杀敌,所到之处,秦军将士纷纷倒地。林深见状,亲自擂鼓助威,高声喊道:“秦军将士听令!擒杀李牧者,赏黄金千两,封千户侯!”

秦军将士士气大振,纷纷冲向李牧。李牧虽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多处受伤,渐渐体力不支。就在此时,蒙恬一箭射穿李牧的臂膀,李牧踉跄着后退几步,被秦军将士团团围住。

“李牧,降者不杀!”林深高声道。

李牧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屈:“我乃韩国名将,岂能降秦!”说罢,拔剑自刎。

联军见主帅身亡,彻底溃败。秦军乘胜追击,一路杀至新郑城下,将韩都团团围住。

韩王安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秦军,面如死灰。他知道,新郑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而此时,林深站在秦军阵前,望着新郑城的城墙,心中却满是复杂。伐韩之战的胜利,意味着大秦统一六国的步伐又迈进了一步,但他也看到了战争的残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想起楚姬在咸阳城的牵挂,想起那些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忽然觉得,这场统一之战,既是大势所趋,也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悲剧。

11.毒计牵机

新郑城破的捷报传至咸阳时,嬴政正站在章台宫的观星台上,望着东方天际。韩王安袒露上身、自缚请降的画面,通过驿卒的口述在朝堂上重现,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唯有林深立于班列之中,面色沉静。

“林军师辅佐王翦大破韩军,居功至伟!”嬴政转身,龙颜大悦,“传朕旨意,封林深为彻侯,赐食邑千户,黄金百镒,良田千顷!”

满朝哗然,彻侯乃是秦代最高爵位,林深一介书生,仅凭一战之功便获此殊荣,实属罕见。然而林深却躬身叩首,语气坚定:“陛下,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伐韩之功,当归于将士们浴血奋战,臣不敢独揽。如今天下未定,百姓流离,臣愿辞去封赏,只求陛下能轻徭薄赋,安抚天下苍生。待六国统一,臣便辞官归隐,不问政事。”

嬴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眸色沉了下来:“林深,你是觉得彻侯之位还不够?还是嫌弃朕的赏赐?”

“臣不敢!”林深伏地道,“臣只是深知伴君如伴虎,且无治国之才,恐难当重任。归隐之心,发自肺腑,还请陛下成全。”

“成全?”嬴政冷笑一声,“如今六国联军已在邯郸会师,赵、魏、楚、燕、齐五国集结四十万大军,欲与大秦抗衡。你此时辞官,是想让朕独木难支吗?”他上前一步,指尖按住林深的肩头,“朕不准你退!即日起,你升任御史大夫,兼领军师之职,辅佐朕筹备伐赵之事。除非你能平定六国,否则,休想离开咸阳!”

林深心中一沉,知道嬴政是铁了心要将他留在身边。他抬头望去,只见嬴政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猜忌——帝王需要他的智谋,却也忌惮他的声望,这场封赏,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

退朝后,林深匆匆赶回驿馆。楚姬正坐在窗前刺绣,见他归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林先生,你回来了!我听说陛下封你为彻侯,真是太好了。”

林深将朝堂上的事告知楚姬,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陛下不肯放你走吗?”

“嗯。”林深握住她的手,心中满是愧疚,“等平定六国,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

楚姬轻轻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她起身为林深倒了一杯茶:“先生一路辛苦,喝杯茶歇歇吧。”

林深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水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然而片刻后,他忽然察觉到楚姬的脸色变得苍白,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

“阿楚!”林深大惊,急忙抱住她,“你怎么了?”

楚姬嘴唇发紫,气息微弱:“我……我不知道……忽然觉得浑身无力……”

林深急忙召来太医,太医诊治后,脸色凝重:“林大人,楚姬姑娘是中了奇毒,此毒名为‘牵机引’,无色无味,发作迅猛,若三日之内得不到解药,便会气绝身亡。”

“解药?什么解药能解此毒?”林深急切地问。

“此毒乃是赵国秘传,唯有赵国皇室珍藏的‘九转还魂丹’能解。”太医道,“但赵国与大秦如今互为仇敌,想要得到解药,难如登天。”

林深心中一震,赵国?难道是六国联军的奸细所为?他们知道楚姬是自己的软肋,想用此毒牵制他,让他无法辅佐嬴政伐赵。

“先生,”楚姬虚弱地抓住林深的手,“不要为了我……与赵国为敌……”

“胡说!”林深眼中满是坚定,“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就算是闯遍赵国,我也要拿到九转还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