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火孤灯8(1 / 2)

22.诏狱惊逃

诏狱的石壁渗着刺骨的寒意,林深蜷缩在角落,干裂的嘴唇泛着白。已经三日没有水粮,狱卒的皮鞭抽打在身上的伤痕结了血痂,又被反复撕裂,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但他死死攥着那方染血的幽兰手帕,楚姬的字迹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的意识——他不能死。

“林大人,喝口水吧。”铁栏外传来低低的声音,是狱卒陈忠。他端着一碗浑浊的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深。陈忠曾是关中流民,当年林深推行平粜法时,曾开仓放粮救过他一家性命。

林深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没有立刻喝水,反而低声道:“陈忠,你可知赵高要我死在狱中?”

陈忠浑身一颤,碗中的水溅出几滴:“大人,我……我只是个小狱卒,无能为力。”

“你能。”林深声音沙哑却坚定,“赵高伪造证据,诬陷我谋反,他日他大权在握,必乱大秦。你若肯帮我逃出去,我必揭穿他的阴谋,还天下一个清明。你救的不仅是我,更是你自己,是关中百姓。”

陈忠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左右看了看,迅速打开铁栏:“大人,今夜暴雨,狱卒换班有半柱香的空隙,我带你从密道逃走。但密道尽头是咸阳城的贫民窟,之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林深心中一热,挣扎着起身。陈忠扶着他,沿着潮湿的密道前行,雨水顺着密道顶部的裂缝滴落,打湿了两人的衣衫。行至尽头,陈忠递给他一套粗布衣衫和一把短刀:“大人,这是我攒的碎银,你收好。保重!”

林深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暴雨之中。

咸阳城的贫民窟在夜色中一片漆黑,雨水冲刷着泥泞的街道。林深换上粗布衣衫,脸上抹了些污泥,扮作流浪汉,躲进一处废弃的破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赵高必定已经下令搜捕,他必须尽快联络昔日亲信,同时找到赵高伪造证据的破绽。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林深乔装成货郎,推着一辆装满杂物的小车,在咸阳城的街巷中穿行。他按照约定的暗号,在城南的老槐树下发了三个纸鸢——那是他与蒙毅的联络信号。

傍晚时分,蒙毅乔装成富商,来到破屋。见林深浑身是伤,蒙毅眼中满是悲愤:“大人,赵高太狠毒了!我已暗中调查,他伪造的书信是让门下食客模仿您的笔迹写的,关键证人也被他秘密处死了。”

“李斯呢?”林深问道。

“李丞相得知您被诬陷,曾多次向陛下进言,却被赵高反咬一口,说他与您勾结,如今已被陛下削去部分职权,自身难保。”蒙毅沉声道,“大人,现在怎么办?陛下对赵高深信不疑,派禁军四处搜捕您,我们根本无法靠近皇宫。”

林深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计谋:“赵高要我死,无非是怕我揭穿他的阴谋。他如今权势滔天,必定会趁我逃亡之际,加快篡权的步伐。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设下圈套,让他自露马脚。”

他凑近蒙毅,低声吩咐了几句。蒙毅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次日,咸阳城内忽然传出流言,说林深并未逃亡,而是联络了楚国旧部,将于三日后三更时分,在章台宫前发动政变,诛杀赵高,救出楚姬。流言越传越广,甚至传到了嬴政的耳中。赵高得知后,心中大惊。他虽大权在握,但也知道嬴政多疑,若林深真的发动政变,嬴政未必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提前调动私养的死士,准备在三更时分突袭破屋,除掉林深,再嫁祸给楚国旧部。

然而,这正是林深的计谋。他早已料到赵高会急于杀他,故意放出流言,引他上钩。

三更时分,破屋四周果然出现了数百名黑衣死士。他们悄悄包围破屋,正要冲进去,却忽然听到四周传来呐喊声——蒙毅率领着数百名昔日亲信,手持火把,从黑暗中冲出:“赵高逆贼,竟敢私养死士,图谋不轨!”

黑衣死士猝不及防,与蒙毅的人展开激战。破屋中的林深也手持短刀,冲了出去,与黑衣死士缠斗在一起。林深虽身受重伤,但凭借过人的武艺和智谋,斩杀数名死士。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嬴政率领禁军赶到。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阴沉:“赵高,你竟敢私养死士,意图谋反!”

赵高心中一惊,急忙上前辩解:“陛下,臣冤枉!这是林深设下的圈套,臣是来捉拿林深这个叛贼的!”

“圈套?”林深冷笑一声,扔出一枚令牌,“这是从你死士身上搜出的令牌,上面刻着你的私印,你还想狡辩?”

嬴政捡起令牌,果然看到上面刻着赵高的私印。他想起李斯之前的进言,心中对赵高的怀疑越来越深。

“陛下,臣还有证据!”蒙毅上前,递上一叠竹简,“这是臣暗中查到的,赵高与楚国旧部勾结的书信,他才是真正的叛贼!”

嬴政看着竹简,龙颜大怒:“赵高,你这个逆贼,竟敢欺骗朕!”

赵高脸色惨白,瘫倒在地:“陛下,臣冤枉!是林深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一查便知。”林深道,“陛下可派人搜查赵高府中,定能找到他伪造证据、私养死士的罪证。”

嬴政当即下令,搜查赵高府。果然,在赵高府的密室中,找到了伪造林深书信的笔墨、与楚国旧部勾结的密信,以及私养死士的名册。

证据确凿,赵高无力回天。嬴政下令,将赵高押入诏狱,严刑审讯,株连三族。

林深看着赵高被押走的背影,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他转身,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满是焦急——楚姬还在冷宫中,他必须尽快救出她。

23.雪莲争后

冷宫的朱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林深快步踏入,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与宫中的熏香格格不入。庭院里的草木早已枯萎,唯有墙角的一株幽兰,在寒风中顽强地绽放着零星花苞——那是楚姬入冷宫前亲手栽种的。

内殿的光线昏暗,楚姬躺在冰冷的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深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覆盖:“林先生……你来了……”

“阿楚,我来救你了。”林深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心中一阵刺痛。他转头对身后的太医道:“快,给她诊治!”

太医上前搭脉,片刻后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林大人,楚夫人在冷宫中忧思过度,染上天寒之症,已侵入肺腑。寻常药物难以奏效,唯有宫中珍藏的‘雪莲膏’,能驱散寒毒,续命疗伤。”

“雪莲膏?”林深心中一紧,他知晓这雪莲膏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采自昆仑雪山之巅,数量稀少,一直由宗室掌管的尚药局封存,寻常人根本难以触及。

“我这就去求见陛下,讨要雪莲膏!”林深起身便要离去。

楚姬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微弱:“先生,不必了……宗室贵族本就反对我……何必为了我,再与他们起争执……”

“胡说!”林深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救你。你等着,我一定把雪莲膏带回来。”

林深即刻前往章台宫,嬴政正在处理赵高案牵连出的官员名册,见他到来,放下竹简:“林丞相,赵高已认罪伏法,其党羽也在一一清算,朝堂很快便能恢复稳定。”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为楚姬求情。”林深躬身道,“楚姬在冷宫中染病,病情危重,唯有雪莲膏能救她性命。恳请陛下赐下雪莲膏,救楚姬一命。”